了殿，他跪下，肩背直：“臣山宗拜见。”

山宗稍垂首：“谢陛下让他们与家人团聚。”

“不，”山宗语气沉沉：“臣是说彻查先帝。”

山宗面沉如：“是。”

那他就会别的应对。

垂帐一动，扔了那份密旨黄绢：“从今之后，密旨作废，卢龙昭雪，不再有帝前重誓，你就是真正的幽州团练使。”

殿中安静了一瞬，垂帐被掀开，少年帝王的影站起，从中走了来。

“不过，”河洛侯话锋一转，又温声：“当年幽州节度使李肖崮跟前亲经历此事的将领已被清洗得一个不剩，所有参与之人中，能为你证明的只有你自己的人，连檀州镇将周均都不知情，要陛下如何信你杀的确实是反贼，卢龙军确实没有叛国？”

一个禁军来，解开了山宗手上的锁镣。

“你自由了。”

山宗中幽：“陛下如果认同先帝所为，早在看到密旨时就会拿臣问罪。”

一位靠兵谏获得储君之位的新君，并非先帝设想的传位之人，也不在各大世家预料之中，必然对先帝密事一无所知。登基后又屡次清除先帝旧臣，显然也与先帝势力相左。

河洛侯看向新君，会了意，不再多言，退去帐外，一直走了殿门。

手，细细翻看了一遍，纸张轻响，只片刻，在手下：“传召吧。”

倘若有朝一日山宗违背重誓，往长安报复，成了威胁，这些罪名依然会被揭发。

似乎与之前所想完全不同，纵然锁镣加跪在此，他依然如在端，双幽沉定，只是周不见半分世家弟的该有的君温情，烈烈黑衣，一邪肆，如渊。

河洛侯称是，抬看向殿门：“宣幽州团练使。”

帝王年轻的脸上眉拧了一下：“先帝从不知一战要死多少人，守一城要多少血，他看不见，也不在乎。所以他得到了应有的回报，朕岂会认同。”

或许是先帝始终不放心他，所以尽压下了此事，仍然留着记述卢龙军叛国之事的遗录，比那份密旨详尽百倍。

“先帝不会留下对自己不利的东西。朕承他之位，只能查，而不能彻查。”少年帝王看着他：“但你明明一战之后立下大功，还不顾生死带回卢龙残，又能忍受折辱一路被锁来长安，似乎有把握朕会替你翻案。”

幽州一战后，他上奏请求让重犯罪军所，是开始，也是试探。

但这样的人却是镇守住了幽州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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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宗漆黑的一动，迅速地扫了他一。

少年帝王站得离他足有两丈远，打量着他，脸上似乎有些不可思议，许久才：“若朕不打算替你翻案呢？”

旁边的人却抬了一下手，打断了他。

新君允许了，可见其重视边防，甚至不惜打破常规，他也如愿引起了关注。

正当量的年纪，少年姿清瘦，一明黄的圆领常服，白面朱，双清亮，与在帐中端坐时的疏远神秘不同，眉目有过于清隽温柔。

旁边的少年帝王早已看着那里，了个。

帐内帝王似还在观察他，声音青涩中压沉：“但往后如何，朕还要看着。”

赫然两列禁军肃穆而至，直到殿门前，一人走在正中，胡服凛凛，直如松，双手被锁镣束缚，哐当轻响，靴踏地，一步一声。

一个带领叛国之军的将领，不到两万固守，不退不降。

山宗掀：“陛下可以彻查。”

河洛侯打量着他，同是洛世家，却一直没什么机会得见，如今才算彻底见到这位当年的天之骄。

“朕其实已经查过先帝了。”

山宗握着的手指松开，等了四载，到了这一刻，竟一片平静：“谢陛下明察。”

“陛下已经彻查了你。”

河洛侯欠，站直后开：“你带来的人由其家人亲辨认，已确认是卢龙残无误，山上护军所呈证词与他们代的证词也比对一致。”

山宗说：“是。”

裴元岭说：原本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一位登基。

早在第一次送神容回长安时，他就问过裴元岭新君是什么样的人。

河洛侯一惊，压低声：“放肆！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早在朕还未成为储君前，就已领略过先帝的手段，他在位最后几年里是疑心最重之时，也是边疆和朝中最为动之时，他会这事，却又留下你替他镇守边关，并不奇怪。”

清瘦的少年姿一转，他回去垂帐后，拿了那份密旨在手里，雪白的脸隔着垂帐朦胧：“朕相信卢龙军未曾叛国，本在于你镇守幽州的作为。”

只这么一句。河洛侯不禁又看一旁地位的少年影，知帝王此刻正在观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