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胡十一？

“阿容！”长孙澜忽然叫她。

神容回，见她手指着天，抬看去，那盏裴少雍刚刚命人放了的灯已飞至半空，灯火却不知何时已灭了一半，上升速度一下慢了。

就连裴少雍都诧异地向上看了过去。

接着一声轻啸划过，灯下盛火的松脂盘应声脱落，落下方一人伸去接的手中，似乎灯笼也破了，灯完全坠了下来。

神容顺着看去，街中汹涌人，那人一袭黑烈胡衣利落束，扔了松脂盘在地，靴踏灭余火，手上收起只小弩，给后面站着的胡十一，又从胡十一手里接过一盏新灯，拎着走来。

穿过人，穿过喧嚣，他直直走到台下，抬盯着神容，将手中天灯托起，嘴边一抹笑：“放我的。”

周遭似乎有些安静，台上有无数双睛在往这里看。

神容看着他，一之后又看一，确信的确是他，俯伸手接住，听见心一声一声地快。

人里还有人在走来。

胡十一捧着盏天灯到了台下，黝黑的脸对着台，大声：“奉幽州团练使山宗之命，来给长孙女郎送灯！”

天灯放在神容脚边，他松手走开，灯便自行飞起。

后方又走来薄仲，在她脚边放下一盏天灯：“第一铁骑，奉幽州团练使山宗之命，来给长孙女郎送灯。”

而后是庞录，放下手中灯，声音略哑沧桑：“第九铁骑，奉幽州团练使山宗之命，来给长孙女郎送灯。”

他后面是骆冲，白疤耸动，挂着笑有几分骇人，放下灯后，中却还是依言：“第十四铁骑，奉幽州团练使山宗之命，来给长孙女郎送灯。”

再后方，仍有铁骑长走来：“第三十九铁骑，奉幽州团练使山宗之命，来给长孙女郎送灯……”

一盏一盏灯自神容脚边放下又升起，灯火转往上，将她周照亮，又转淡。

神容在灯火里看着立在台边始终盯着她的男人，对着他嘴边勾着的痞笑，心已麻。

后方早有人窃窃私语，就连喧闹的大街上都有人在驻足围观。

长孙澜看着这一幕，诧异地快要说不话来：“他……”

裴元岭笑了笑：“不认得了吗，山大郎君啊。”

他就这样直截了当，回到了长安所有人的视野，张扬一如从前。

远街有震天乐声传了过来，表演舞乐的伶人团来了，无数人在呼。

一时间四周拥堵起来。

神容看见山宗朝她伸了手，说：“下来。”

她手里的那盏灯松了，升上空，一手提衣朝台阶走。

台上也喧闹起来，随着大街乐声渐渐鼎沸，台上的众人终于记起来此的目的，又或许是有心装作只想看舞乐，纷纷走向台边，而街上的人在被挤着涌往台，神容只走了几步便被堵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