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在她上转了转：“何意？”

神容垂低，只堆云般的发髻：“如今情形，我情愿将此书给陛下，但求陛下能相信长孙家。”

来此之前，她父亲告诉过她，这位新君当时奇怪的问题不止那一个，还有一句：真正的山洪是何模样？

他年少的声音带着转变期的涩和沉，并不清朗：“其实朕只是为了先父一私事，才有那一问罢了。”

“朕明白你上书卷的缘由了。”帝王忽然。

少年帝王竟已在前，居然还蹲了下来，正在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如此重要的东西，你愿归国中，长孙家既也无罪，那之前的请求大可不必，朕允你换一个请求。”

光王妃因生他难产而亡，其父光王也年纪轻轻就因意外而落伤病故，留下他年少孱弱，连光王爵都未能继承，好几年间都只有一个世衔，客居遥远边疆，本无人问津。

角瞥见面前的少年帝王竟难得一见地笑了一下：“朕没有看不起你是女，这世上

帝王年少白净的脸安安静静，没有作声。

而先帝，确实在晚年疑心重时大力收拢皇权，致力于削藩和扼制边疆。

神容垂着的轻转，心思也在轻转。

她足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是为了这个。

神容一脸坦然：“从此书卷属国，不再为长孙家独有。”

没有回音，过了片刻，传窸窣衣袂声，帝王年少的姿自案后站了起来：“朕知了，你是担心朕会像对待其他先帝旧臣一样对待长孙家。”

料想当初长孙皇后留下它，应也是为了江山社稷。

是要他为帝王彻底介此事，到时候反而会来护住书卷，甚至清查外敌。

长孙家自然不舍，但神容心意已决，没有比中更安全的地方了。

年轻的帝王一早就在清除先帝势力，并非只是因为一朝天一朝臣的需要，竟然也是在报父仇。

如今他亲所言是为了此事，便是印证了。

而当年导致光王故的那场意外，就是山洪。

她微微抿，开：“那就求陛下信任山宗。”

所以如今少年帝王直问真正的山洪是何模样，长孙家可曾为先帝谋划过什么。赵国公便意识到，这位新君的生父恐怕不是意外亡，有可能是人为，甚至涉及先帝。

神容不动声，心里却已惊讶非常。

登基前他只是一个快要落败的光王府世，虽然是宗室，却并不被先帝亲近。

如今方知一切事有因，剥开那层神秘，再看他也不过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与山昭看来也差不多，为人甚至算得上柔和好说话。

“是，请陛下明察。”

正因如此，后来他能成为皇储，得登大宝，才让二都世家大意外，只因早已不曾有人注意过这样一个落魄世。

帝王看着她，甚至动了一下姿，愈发仔细地打量她。

神容微微气，咬了咬，破釜沉舟一般，抬声：“只要陛下信任，我也可为陛下长孙晟。”

并非呈于帝王，而是呈归国。

“这一切皆起自于关外谋，求陛下相信山宗，信他的卢龙军，给他机会领军关。”

他是怀疑长孙家参与过此事，因为长孙家有此能力，或许曾帮先帝谋划过除去其父。

赵国公据实相告，而后才想起来，这位少年帝王的过往。

神容察觉到他视线，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我虽为女，但敢如此放话，绝不敢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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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容不禁意外，过往一直担心这位新君是会妄加罪名之人，去幽州寻矿，为长孙家立功，皆是为了家族求稳。

少年帝王的脚步停了：“你说与关外有关？” [page]

些惊奇：“你要将此书上中？”

神容不语，耳中听着他缓慢轻浅的脚步。

前忽然现一双绣金黑面的罩靴。她悄然抬，继而微怔。

帝王又问：“如此，你还愿意将书卷上中？”

少年帝王的声音放轻了：“朝中的确有诸多老臣被朕置了，但倘若他们行的端坐的正，又岂会被揪罪名，一一摘除？长孙家既然不在此列，又何须担忧？”

神容定了定神：“我上书卷，确实是于自保，却也不只是于陛下，更是于国中。长孙家能发矿的本事代代相传，如今却被有心人利用，关外称此为‘山河社稷图’，但这山河社稷若是沦落在外敌之手，也就山河不存，社稷难复了，不如呈归国。”

她忽然明白了，那些被除的老臣，皆为先帝谋划过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