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黑幽幽的睛。

她的里盛满痛惜，又带了几分自责。

看着这神，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知了。

沈青墨有些慌了，在这世上，他最在乎的三个人，一是他哥哥，二是先生，另一个就是囡囡。

哥哥是因为歉疚和激。

先生是因为教导之恩。

囡囡是因为她笑起来的眉可以温他整颗心。

可她还是知了，沈青墨压下心的慌，轻声问，“先生知么？”

囡囡角勾起一丝冷笑，反问他，“你觉得呢？”

自打她爹知李宗元中了箭，父亲就变得少言寡语起来。想来他多半也猜到了吧？

沈青墨可是他最得意的弟，可是他却没能让他忘记仇恨，阻止他傻事。父亲一定以为，自己这个先生当得很不称职。

沈青墨低下了，睛，他最重要的三个人都知他的事了，他们会怎么看他？

亲手害死自己的继母，设计自己的亲生父亲。他就是禽兽不如的畜生。

一滴泪顺着他的睑下，他重重捶了下床板，死死抿着嘴，视线低垂，幽幽一叹，才回答她的问题，“值得。”

是，值得！

哪怕他被世上所有人辱骂，他也不后悔。

他没有办法忘记他母亲像块腊一样悬挂在房梁上，人都是贪生怕死的，他母亲为了他和妹妹却主动结束自己的生病。她那孤独又冰冷的躯带走他世间所有的温。

他也没办法忘记他的亲妹妹被那恶人□□至死。她是那样小，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本该是吃受玩的年纪，她却遭受这世间最屈辱的惨事。

她上每条伤痕都在提醒他，他要复仇。他要杀死所有害死他母亲，他妹妹的人，哪怕要他付一切。

他日夜煎熬着，每当困倦，他都会起来箭。

妹妹死后，他八岁，为了报仇，他了整整六年时间。

他白天读书写字，晚上在胳膊上吊石块练习箭。他不像二丫天生拥有神力，他只是个资质很普通的凡人，想要好箭只能一一增加自己的臂力。无论严寒酷暑，从无松懈。

终于他考中了状元。他的箭法拥有跟二丫一样卓绝。他拥有跟族人对抗的实力。他的父亲那样重视名利，如果知他还活着，一定会来找他。

所以他故意跟他一个同年说起他的往事。那个同年有个好友正是陇西县人。终于他把他的好父亲引来了。

但这还不够，他不仅要害死他亲生父亲，他的继母，他还要把那个利熏心的李氏族长从在上的族长之位拉下来。

他还要拿回属于他母亲的遗。

囡囡定定看着这样陌生的沈青墨。往日温文尔雅的贵公，此时异常执拗。走到这一步，再叫他回已经晚了。囡囡底闪过一丝惋惜，轻轻，“既然你觉得值得，那就去吧。只要你将来不后悔就好。”

沈青墨缓缓抬，看着她久久不说话。

囡囡轻扯了下嘴角，闭了闭，泪从眶来，落脸颊，她伸手了，“如果我是你，我大约也会选择这条路吧。爹之前劝你放下，只是不想让你陷障，但是如果这样报仇能让你兴一，也未尝不是一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