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趴在楚鸢背上，搂着脖努力睁着，迎着朝想要将这一刻留在记忆之中。

“师尊，你怎么来了？”闻汐问楚鸢。

“昨天给你发消息没有回，不放心，就过来看看。”楚鸢答得漫不经心。

闻汐扫了楚鸢手里的长剑，忍不住笑：“不放心到带着|制|品来看我吗？”

楚鸢只是“嗯”了一声，直接把天聊死了。

也是有不好意思说，不过一个短信没回，何况那时还是夜。

她偏偏心慌得像是火坑里烤，百般纠结难熬，终究还是起了门。

两地相隔不远，然而山路崎岖蜿蜒，楚鸢开了大半夜的车，才将将在太来的前一刻赶到了目的地。

一山，她就觉不对，想也没想就随手拎了后备箱里的长剑。

匆匆赶到那栋孤宅之中，便是恰好救了闻汐一命。

楚鸢看起来不大兴。

也可以理解，毕竟前一天人还好端端的去，转间就血淋淋的回来。

换了闻汐，也会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师尊师尊，你是不是生气了啊？”闻汐谄媚地掐着声音问楚鸢。

“没有。”楚鸢一如既往言简意赅。

果然是生气了。

“我没事啦，真的没事的，我那么多年经验呢，打怪不一定行，逃跑肯定没话说。”闻汐讨好地搂着楚鸢的脖，试图为自己辩解，“就算你不来，我也不会有事的，我肯定能想办法逃去的。”

楚鸢淡淡地“嗯”了一声。

完了，好像更生气了。

闻汐悻悻地闭上了嘴，楚鸢也没有再开说话，一路无言。

山路并不好走，但对于楚鸢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唯一让她费心的就是挑着宽敞的路走，免得不小心路过枝杈的时候到闻汐的脸。

闻汐默默无言，将脸埋楚鸢的肩窝，缓缓地蹭着她的颈侧。

楚鸢被蹭得，眉微蹙，转看了她一，却没说什么。

“师尊，其实我很兴你能来。”闻汐再度开，声音沉下去，似乎有些丧气，“我……对不起，我、我那时候是钻了角尖了，我在赌，你能不能来救我……以前，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在想，如果我遇到了危险，师尊会不会突然来救我呢，就像、就像……”

就像最初的时候那样。

她是真的全无察觉雇主的不对劲吗？

她会真的遗漏楚鸢的信息吗？

不过就是多年前的耿耿于怀，一直延续到了今日爆发。

也就是俗称的矫情。

闻汐也觉得自己矫情，甚至抬不起来说话。

但那些情绪在心压抑太久，她伪装着笑脸，累积太多竟已不能自控。

就像前世——在师父走后的时光里，她也曾面临过绝境，也曾想过一了百了，脆放弃一切，还能轻松地死去。

她也曾期待过若自己遇到危险，即将死去，师父还能不能向以前一样来救自己。

很快她就给了自己答案——

不能。

师父已经不在了，她唯一能抓住的就是对方仅留存的一信念方向。

她舍不得死，也不敢，怕连那记忆都遗落了，再也抓不住那个消逝的影。

于是即便一脚踩了鬼门关，她哪怕吞刀饮血，也要将自己拉回到人间。

世上只剩她一人时，无数次死里逃生，只因无人能救她，便只能自救。

前生的闻汐失去师父之后，就像岩峰里的野草，命韧非常，怎么都能苟活下来。

然而转世重生后，重新回到师父边，她又成了那个胆怯矫情的小徒弟。

这是她心底一跨不过去的坎，记忆在一日，心便一日不得安宁。

她是在梦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