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枕，手机却亮了。

他盯了一会儿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片刻后，摁了挂断。

挂断之后，电话立刻再次打过来，与此同时还有一条短信：“接电话。”命令式的吻。

林程本来想再次摁挂断，但是手发着抖没能摁下去，反而击了接通。

手机贴得很近，和他一起被裹在幽暗闷的被里。 [page]

林程怔了怔，对面已经开始说话了。

傅落银的声音极低极低，林程认识的人里，再没有人天生声线低他成这个样的。稍微严厉不带情绪一时，就显得凶，而温柔轻声时，总像是带着一些旖旎溺，能听得人仿佛腔都在微微沉震。

这样的声音其实很好听。

傅落银问他：“觉怎么样？不是叫你睡么？我刚到信号区，肖长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一会儿赶过来接你回去，等我大概……”他大约在那边看了看时间，“两个小时。”

林程本来静默没有声，听了他这句话，轻轻转，把脸埋了枕里，声音也跟着闷了起来：“两个小时，我都能自己回家了。”

傅落银在那边笑：“别生气，是我的错，好不好？你先睡，养养神。乖啊我这里任务呢。”

林程不说话，傅落银想起那天他在沙发上说的话，于是又说：“你别看我今天没来，但是你了什么事，我都知。我们小林同学忙了那么长时间，的报告一定是最什么吗？他要我一定把你牢了，最好让你一毕业就七，千万别给其他人给抢走了。”

林程喃喃说：“我也没要你这么夸我。”

“哦，那是我夸错了，我应该夸你思路想得好。”傅落银在另一边继续笑，笑声依然沉沉温柔，仿佛能够眠，“所以，我跟你讲的画房的办法，到底还是有一用，是不是？”

林程没吭声。

“我看你当初想问题那个劲儿，就在想，如果你这样了都不来，那么就没人能得来。”傅落银说，“这次是时间赶，我知，所以我不说你不惜的问题。结果来了，你找到那个方法了，那就是值得的。之前的事，之后的事，那都不是现在的事，你知现在的事应该是什么吗？”

林程又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喃喃：“等老公过来接我。”

傅落银在另一边直接笑了声——同时，林程那温柔淡雅的低语仿佛小猫爪一样，挠在了他心上。

他想，林程那么累，那么苦，讲完报告直接倒了下去，他那么喜他，应该希望那时候他在边。

但是他没有。

傅落银说：“是乖乖睡觉，老公来接你是之后的事。”

“睡不着。”林程说，“脑里想事情，停不下来。”

傅落银大概能猜他是什么状态——已经接近透支，极度疲惫了，但是神依然于度绷状态。

他以前在第八区时经常经历这状态，知除了药，没什么特别有效的办法，最好的只有转移注意力。

他低声说：“那把电话开着，我跟你说说话？你听着，不用回答，睡不着我给你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