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银打了个电话。

傅落银接得很快：“喂？醒了？”

林程看了看时间，是正午了。傅落银似乎理所应当认为他和猫一样喜睡觉，因为“首长是你生的，随你”，这个刻板印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林程轻轻说：“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我在网上没有查到，如果一个评审员违反了双盲规则……后果会怎样？”

傅落银在那边怔了一下：“你怎么了？”

林程说：“只是问一问，如果审员自己主动曝光份的话，会有什么惩罚后果吗？”

他不在乎失去tfcjo的评审资格，他只是在意——如果因为这一次而导致以后所有的期刊对他关闭评审资格，得不偿失。

他已经从评审过程中找到了提自我的方式，能够迅速学习业界前沿人士的思路，了解如今科研界的动态，了解技术发展的平，这样的机会对于他来说才是真正可贵的。

傅落银笑了：“怎么了，被欺负了，谁欺负你了？突然问这个，让我想想……你是被评审委员会穿小鞋了，还是审到了仇家的稿？还是谁把你的论文抄了，正好撞到你正主上了？”

他的锐时常到了令人震惊的地步，甚至会给人带来隐隐的压迫——尽他只是随一猜，但是那对于他格、境的了解，对于世事的熟稔与老成，时常都会让人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一览无遗。

但是有的时候，他也会比较迟钝——傅落银对生活里大多数正事以外的事情都不太上心，尽他在外冷静缜密，却有那么几分纨绔弟的影。

林程：“……没有谁欺负我，你说。”

是命令式的语调。

傅落银显然有喜他这样凶的样——一直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他笑了一会儿后，显然心情很好：“违反双盲的后果看情况，如果是审稿员与撰稿人、编辑勾结发表稿件，这是学术不端情况，最近严查。你是好学生，所以我姑且猜一猜，你遇上的不是这事，对不对？”

林程沉默。

沉默表示默认。

他其实不太知怎么和傅落银这样的人对话——他的锋利，他的老成圆，他比他年长不了几岁但是却提早在社会里摸爬打过，这一切都是锋利的刀，直直地切他的世界中。这觉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

他只是不习惯。

“如果是自己被抄了，或者遇到仇人了，这样违反双盲的后果其实就和小学寒假作业没写一样。”傅落银说。

林程：“……你这是什么比喻？”

傅落银：“上小学时迟个到都觉得天塌了，别说寒假作业没写，因为当时作为小学生的我们——我，或者你，囿于既定认知，同样受制于学校的威压，会觉得迟个到或者丢个作业非常严重且难以挽回的错误，甚至可以说是小学生生涯的毁灭打击……”

林程：“……”

他听傅落银仿佛在逗他，略有不耐地问：“你想说什么？”

“这个事也一样，它的后果如何取决于你怎么看它。对于小学生来说，寒假作业丢了是一件无法挽回的毁灭错误，但是如今回想起来，也只是笑一笑而已。作业丢了，挨顿打骂，让家长跟老师说一说，不算大事。”傅落银说，“违反双盲对于科研界的小朋友来说，可能会成为这样一次毁灭的打击，但是同样我们可以来看这件事。”

林程：“你的意思是其实并不严重吗？后续不会造成很大的后果，违反双盲只会承受一段时间的舆论压力是吗？”

如果是这样，似乎没什么不可承担的。

尽他有自己的理由，但是主动在程序上试了撰稿人，违反双盲，这会是一个既定的事实，他不能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