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原来船这个平台是一个停机坪。

直升飞机获得许可，缓缓降落。狂风得人几乎睁不开。

邓祖光着烈风奔上来，挥手大喊。

沈铎扶着两位女士登机，也回喊了几句。

螺旋桨的轰隆声将两人的话音都吞了个净，相信他们谁都没听清楚对方在说啥。

“快快快！”唐璇忙不迭机长，生怕邓祖光赶过来。

不过就邓祖光那细胳膊小儿的板，再练十年都未必能学汤姆克鲁斯爬飞机。

直升飞机顺利起飞，丢下邓祖光孤零零地站在停机坪上，朝着数海里外的沈家自己的船飞去。

回到宜园已是午夜。

这座远离城市喧嚣的别墅像一枚遗落在绿林里的洁白海贝。饱着着气的风自临湖的那片树林里来，带着隐隐的浪声。

任勤勤也学唐璇那样，拎着跟鞋，走在夜打了的草地上。

“我觉得你该找大师好好看一下八字。”任勤勤朝沈铎抱怨，“为什么你每次事都这么兴师动众？明明只是个生意人，却是把日过得像警匪剧。卖白粉的都不了你这么多心。”

她今日又立下了救驾之功，沈铎就没和她拌嘴。

惠姨年纪大，早就睡下了。沈铎他们俩轻手轻脚，有像两个背着家长溜门玩的中二少年。

“你是怎么打听到这个消息的？”回到大屋里，沈铎忽然问。

任勤勤打了个呵欠，将那个陌生的红衣女郎的故事讲给了沈铎听。

“想谢谢她，又有不方便。酒后失言对她这样的人不是好事。于是只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任勤勤说着，不免慨“她和我说文凭没用，让我突然想到了亦舒的喜宝。穷女孩为了能读书，被有钱老包养。可当拥有了用不完的财富后，她却迷失了自我，学业也荒废了……”

沈铎倒了一杯，递给任勤勤。

“我不觉得那个小快乐。”任勤勤坐在在中岛台边，抿着，“快乐的人不会在宴会才开始就喝醉，也不会拉着一个陌生人说那么多。她的话都是说给她自己听的，为了让自己相信自己了正确的选择。”

“她说的话，也并不是全无理。”沈铎说，“有买才有卖。赚那么多钱，要是连都买不到，那钱还有什么用？”

任勤勤被逗笑了，“姆说，钱能够给人带来世上最宝贵的东西——不求人。求人时的卑微、惶恐和羞耻，是终难以磨灭的记忆。而钱能换来尊严。但是他们却在用尊严换钱，完全相反了。所以他们才终日不满足，得到再多都不够吧？”

“每个人对‘足够’的定义是不一样的。”沈铎说。

他也不知自己中了什么邪。他也很累了，也想浴缸里泡一个澡，好好将今晚的事思索一番。可是他却选择夜半三更地在厨房里和这个女孩讨论人生哲学。

“有些人，没有万贯家财就睡不安宁。但是有些人，一单一瓢饮，也能自得其乐。”

“你是哪一？”任勤勤问。

女孩一脸认真，倦让她看着很是有几分惹人怜，让人想轻轻捧起她的脸。

沈铎别开了目光，片刻后才说“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些东西，都不是钱可以换来的。如果得不到它们，我便选择金钱。若是能得到，千金散去又何妨？”

任勤勤轻笑“我们都希望得到很多。如果没有，很多钱也是好的。如果两者都没有，那至少还有健康。”（注《喜宝》）

沈铎浅浅笑了一下，忽然说“你不会成为喜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