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拉起她的手，将锦放在她手上，便不再多说，转而去。

他生了一张严肃端方的脸，一耿直无惧的胆，以及一颗柔如绢的心。

她见过他许多模样，见过他的自责惭愧，见过他的言又止，见过他的正义凛然，也见过他的伤情痛苦。

林嘉若心里一个“咯噔”，忙问：“爹，又事了？”

林嘉若握着木簪，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站在他旁的是林嘉若见过的一名金吾卫将领，也是满脸无奈，低声安着：“幸好，就死了一个……”

却唯独没有见过他扭曲到可怖的面容。

佛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谁死了！”林嘉若尖声问。

只看了一，林嘉若便捂着嘴移开了，恰巧看到他的右手地揪着前衣襟，被揪在手里的一端，显异样的形状来。

“可我们不是相为谋……”林嘉兰无助地看着他。 [page]

京城，仿佛是一个会吃人的地方，她熟悉的面容，一个接着一个地消失。

“太派人诏狱了！”

太派人诏狱？

她挣脱不了，便喊着顾瞻的名字，顾瞻却越走越快，到最后，索奔跑离去。

林嘉若心中一动，将手伸他的衣襟内，摸一个小小的布包。

一人惊恐而无措：“将军，里不好了！”

他微微抬着脸，双目轻阖，眉心拧了痛苦的形状。

初见时，她被娘训斥不得捉池塘里的鱼，他便亲自下帮她捉了一只，还即兴作了一幅童戏鱼图送她；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卫士抬了一架担架来。

林嘉若冲上去掀开了白布，熟悉的面容直撞底，痛得她泪直。

他再没机会作那刚正不阿的忠谏之臣，也再没机会向思慕多年的少女送珍藏的发簪。

他不如其他人俊潇洒，亦不如其他人聪明慧黠。

他活着时，就不是光彩夺目的人，便是死，也死得这般不值。

恍惚中被人拥怀里，她抱着林时生哭喊着：“爹爹，我想回家，我想回余杭，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们回家……”

“你别走！”林嘉兰抓着锦便要追上去，林嘉若忙将她拉住。

林嘉兰又哭又闹，情急之下力气不小，林嘉若听着心烦，索让人将她打了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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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瞻缓步走到她面前，地看着她，轻声：“林大人是直臣，不同，不相为谋——”

林嘉若愣了一愣，瞬间脸大变，不顾一切地冲了去。

哭得不能自已。

林时生甚至都没停下脚步，只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大步门，跨疾驰而去。

纷杂的耳边，突然捕捉到一阵焦灼的脚步声，蓦然停在距离她的不远。

等她跑到诏狱门外时，便看到林时生站在那里，戎装，却满脸灰败。

刚家门，却碰上林时生行匆匆，正打算要门。

他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戛然而止。

拆开，一支乌木兰簪静静地现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