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拉着她一个小女孩儿见证萧聿的丑事，他满心都是废嫡的计划，步步为营，招招见血，怎么会顾虑一个小女孩的心情？

那时的他，怎么可能想得到，当时的胜券在握，会让后来的他一败涂地。

怔愣时，随从捧了一摞公文来，他微微一笑，随手取下最上面一本翻阅起来。

先前萧梁征之前，想将他调到中书省，好更方便在政事上辅佐她，他拒绝了。

袁氏在三省六九寺都有人手，并不需要他亲自坐镇中书省，他只需在中书省放一名小小的通事舍人，每日过目一下她理过的公文，也就足够了。

今年年底，她第一批外放去的人任期将满，那么多人的去向都要提前定下来，她已经定了甘明珏、唐、陆云阙和顾瞻四人的去向，其余人则给他来拟定。

唐将升任代州知府，继续在代州一地历练，而原代州知府是韦氏的人——可调任陇西；陆云阙也升任知府，原知府可调任江南；至于顾瞻，仍留任长安。

最重要的是甘明珏。

甘明珏将调回京城，他政事娴熟，甘氏底蕴厚，不必像唐那样一一历练，她早已为甘明珏安排好了位置，因六尚书无空缺，甘明珏便回任中书侍郎。

在萧梁恢复份之前，甘明珏就是江南年轻势力的代表。

从前，甘明珏与他分属两派，互相抗衡，如今韦、裴中，他早已不是关中派系的人。

最近裴纪被贬、萧梁还朝，在韦、裴看来，已经是危机重重，更别说加上一个甘明珏了，韦玄承是一定会阻挠甘明珏回京的，这一场仗还是要扛下来。

还有裴纪被贬的去向……

……

等理完所有公文时，抬起，站立一旁的随从已经困得不住了。

搁笔，起。

随从猝然惊醒，忙问：“大人要歇息了吗？”

他看了看时辰，摇摇，：“把明日诸礼的名册拿来！”说着，便抬脚走了书房，坐堂屋里先前坐过的椅上，望向门外星月织的天空。

已经时了，她应该已经睡下了吧？

不知这些年，她是否会想起和他一起度过的，那唯一一次夜？

后来他也查到了那一夜发生的事，任他怎么也想不到，她那样一个小小的姑娘，就这么当机立断跑去了冀州，他得到消息的瞬间，几乎急疯了。

从冀州回来后，她便与他渐行渐远。

她边有了萧梁，再也不必在西华门外的柳树下等他，再也不会独自在酒楼里撞见他，再也不可能站在他的伞下，由他送她回家……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能不能在那天夜里留下她？

留在这座宅里，他可以将她的红斗篷挂在门，可以亲手为她烧起卧房里的炭，可以为她关上房门之后，还留在门陪着她睡。

他可以一整夜地在门陪着她，只要她在这里，只要她不去兰栀若，她就不会去冀州，不会带回萧梁，不会与他渐行渐远……

“大人？”

随从担忧的声音惊醒了他，他自嘲一笑，示意随从将名册放在桌上。

哪有那么多如果？他怎么能留下她？万一伤到了她的名声，那可怎么办呢？

翻开名册，他定了定神，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原本就袁氏大族，又在太常寺任职多年，对各礼仪自然十分熟悉，只不过这次公主大婚，林时生固执地将婚礼程了许多改动。

再过三个时辰，他就该发，去安排她的婚礼典仪。

他需要把所有的程再看一遍，万不能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