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表哥弃笔从戎，毅然奔赴定州前线，战死；

他沉默了一会儿，叹：“我没有见到致之表哥……”

也许有一天，他也会战死，也会成为闺梦里、某个女孩儿敬仰思念的那个了不起的人……

昨夜，从他中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那个女孩儿里的光刹那间泯灭，却又不知从哪里一一地补回来，最后还能捡回微弱的笑容。

沸，壶起，分茶，沫。

“你和我大哥哥一样，都是了不起的男儿！”她一双明净无瑕的眸，如夜中的星辰，为他指明了方向。

在小舅舅卫牧战死后，在林致之战死后，他都经历过。

甘明琮目不转睛地看着兄长煮茶的动作。

“林家那两房你可别沾，别教他们拖累了你。”甘明珏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炉上壶的动静。

一次次期望被破碎，又一次次重拾破碎的期望，那觉，他也曾经历过。

“倘若日后有我大哥的消息，甘将军能不能……家里、家里没有人告诉我……”她撑着一丝希冀祈求着他。

甘明琮抄起他放下的茶盏，一饮而尽。

……

“林四姑娘过了年便十四岁了！”裴瑾瑜笑。

甘明琮懒懒地靠在榻上，不以为意地笑：“嫂嫂多心了，那女孩儿我看着才十岁吧？”

她的大哥，他的表哥，早在四年前就战死沙场了，他不知这姑娘为什么这么问……

毕竟他连尸骨都没能运回来。

“甘将军，谢谢你保护了我们……”

那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少年，那样一个温柔和善的兄长，噩耗来的那么突然，如果有一个仰慕他的小妹始终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也是很正常的。

他习骑，读兵法，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循着他们的足迹，站在他们曾经倒下的地方，替代他们继续奋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甘明珏正将一碗茶汤送到边，盯着看了一会儿，终究是放下了，眸中氤氲郁之。

他从小就是个静不下来的，却最喜看人煮茶，这世上煮茶煮得最风雅动人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兄长甘明珏，一个是他的表哥林致之。

小舅舅不顾江南六姓反对，领兵北上抗戎，战死；

甘明珏亦向裴瑾瑜笑，转向甘明琮，温声：“日后再有女孩儿拦你，让人逐开就是了，不要轻易搭话，现在都在打你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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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明琮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不觉得那个女孩儿是故作姿态。

“大约是想借故引起甘将军的注意吧！”裴瑾瑜笑，手中小扇轻摇，炉内火势正好。

“致之死了！”他说，“明琮，小舅舅死了，致之也死了，接下来，靠你了！”

甘明琮放下茶碗，沉默了片刻，：“我也常常在想，林表哥是不是真的没了……”

“我在家行四……”

裴瑾瑜亲自捧了茶汤给他，他忙从榻上坐直了，恭敬接过，：“多谢嫂嫂！”

昨夜，那女孩儿转离去之际，忽然又转了回来，向着他，一拜。

十四岁了？怎么生得这样小？林家没给她吃饭吗？

抬臂，舒腕，风蕴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