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玉楼正殿极为华，飞檐小角，刻着彩雀的吉祥纹样，且有外边声潺潺，风起而动，镂空鎏金异兽纹香炉里熏着西番贡的异香，凡沾惹一便能留住几日的淡香，是极难得的奇。

元于是掀了掀，将手里的团扇轻轻压在珊瑚圆桌上，不卑不亢地回:“皇上说笑了，元没有第二条命，自然不敢撞太后娘娘威仪。”

破城那日，主留了她一条命，后为讨她心，又建了琼玉楼金屋藏，如此盛，九公主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不满意的？

黑漆镌四方桌旁，严褚侧脸如刀刻斧琢，哪怕只是随意坐着，也自有一冲霄而起的肃然凛冽，又因他生在漠北，大，不怒自威，直压得人不过气来。

元似是想到什么，声里都挂上了一层寒霜，她嘴角微微往下一抿，眸中登时漫开一层薄雾，“太后寿辰这样的大喜日，我这亡国之人同后诸妃一同席，原是平添了晦气叫人觉着不自在倒也没什么好说，太后不喜也是人之常情，可稚无辜，双双并没有犯错，太后缘何要拿她气？”

元近至跟前，离着他有些距离，蹲膝福，致寡白的小脸上半分波动也无，“皇上金安。”

这话说得。

且瞧着万岁爷方才的脸，再瞅瞅这位的态度，元盛缩了缩脖，觉着今日又不是个太平日。

元盛面抖了抖，彻底消停下去。这九公主说起话来也不怕把自己给噎着。当初建造琼玉楼时了大功夫，又特意召了江南的能工巧匠，甚至好几阁楼都是皇上亲自画的图纸，只为了供着这朵开于前朝的。

明明两人也曾有过一段相安无事的日，怎的后来就演变成了这等火不容，一见面就争执不休的情形？

严褚语气重了两分，“前日寿宴上，为何当众冲撞太后？”

拒还迎的招想去御园蹲人，跟着主一般素衣银钗，成武帝仅看了一，便极嫌恶地命人拖了下去。

元猛的抬眸，尖瘦的下微昂

“起吧。”

元便默不作声地起了，她睑微垂，盯着鞋面上绣着的一小朵栀，没打算先开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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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来，她从未穿过一件鲜艳些的衣裳，到哪里都是雪一样的白裙白衣，则矣，又何尝不是对他的愤恨和抗争呢？

“连太后都敢撞呛声，难还怕朕不成？” [page]

一路到了正殿，元盛笑着引她去，“公主来得好迟，可叫皇上久等了。”

元挽了挽鬓边的发，绕过一座玉兰芍药鎏金立屏，裙摆一步漾起一步的弧度，她斜瞥了元盛一，冷着脸:“我这寒屋陋舍，招待不起天，下回公公好生劝劝皇上，且往别去吧。”

杀儆猴，后中蠢蠢动的心思顿时消停不少。

偏她怎么也不识好歹。

叫主一片心思情意付诸，有时候便是他都看不过，元不过是个前朝最不受，连女都可随意说三四的，虽有公主的份，过得却是比下人还不如的生活。

严褚从紫檀镶玉石靠背椅上起，月牙云纹长袍给素来冷厉的男人平添几分柔和，他目光落在半蹲着的元上，及那一纯白长裙，神便倏地幽下去。

饶是他这样的，也几乎要被气得笑声来。

男人眉峰浅蹙，声线有些沙哑，又似极不满:“离朕那么远什么？”

严褚瞧她这般模样，再想到慈宁大发雷霆气得直打情牌的那位，心境到底了些，他手指在一侧的桌面上，压着:“太后诚信礼佛多年，饶是当真心存不快也不会在自个的生辰之日寻这样的晦气，她不过是呵斥了程双几句，你便这般耐不住气？”

可事实上，她这样不吃火不浸的，若无他护着，早便死了百次千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