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是被呛醒的。

严褚掀了掀，微不可闻地笑了声，很快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中。

“殿下大费周章派我等来此，全因一人。”

而且这表面的兄妹情，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他早已摸得不能再清了。

严褚也瞧见了那碗药，指微动，低声问:“怎么回事？”

“依殿下的意思，若是皇上愿意将九公主放，并且答应放他们兄妹一条生路，那么从今往后，他将遣散前臣，如普通百姓一般，再不掀起风浪。”

“……若不是殿下三番五次的提及，我又怎敢胡编造这样的话来欺瞒皇帝。”那人苦笑连连。

转，甚至算得上是诚恳地望着严褚，声音小心又温和:“我等确实在三皇手下服务效忠。”

“朕与他之间，胜负早已分，朕尚且不打算饶他命，他倒还讨价还价起来？”

严褚目光变幻几下，似笑非笑地吐了一个字，“谁？”

船行得再平稳，但也不如陆路那般，时不时仍会起伏两下，但她今日神大不如前，又吐过好几次，竟也迷迷糊糊，沾着枕就睡了过去。

清茶将帕沾了贴在元光洁的额心上，又起安息香，在榻前守了许久，直到小几上放着的药转凉，也没见元转醒。

可这显然是不能的。

“但并不是为了光复大和。”那人有些胖，说话的嘴倒是利索，偏神自若，说的话像模像样，很有几分可信的样，“四五年东躲西藏的日，再怎样的雄心壮志都被磨灭，三殿下如今早已不想同皇上争锋，只想带着我们这些前朝臣，隐姓埋名地生活下去……”

严褚只听了前半段，就能想象当时的那个场景来，他默了默，淡声吩咐:“换一碗的来。”

严褚玩味般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转动了几圈手中的玉扳指，意味不明地问:“他近期没事，竟关心起这个来？”

“尚存于世、被皇上养在的九公主。”

元这时候已经睡下了。

说到这个，清茶也唯有苦笑着回:“主今日不知怎的，一闻着药味就犯，好容易劝着喝了一，回就吐得净净，反复两次，怎么哄也不肯再喝第二了，现在又发起低来，太医也没了法，不知该如何是好。”

甫一恢复意识，便见着男人倾而下，周竹香郁，稍即离后，他不轻不重地在她上咬了一下，声音哑得听不原有的调，“再不醒来，可别怪朕乘人之危。”

这般的姿容貌，难怪一个两个的，都将主意打在了她的上。

“皇上应当知，当年变，皇被漠北军踏，只有三殿下被几位老臣拼死护着了城，其余皇室血脉，除了九公主外，无一人幸免。”那人继续游说，“九公主是三殿下在世间唯一的亲人了，他又怎能不在意呢？”

元梦里嘤咛一声，艳滴，严褚喂第二的时候，铜的手背上陡然冒几青来。

不过一勺下肚，他就觉得自己浑着了火似的，理智也跟着焚烧起来。

严褚都要炸开。

元眨了眨，稍稍坐直了靠在垫上，又宛若没骨一般攀上了严褚的胳膊，伸尖了他嘴角残留药，又有样学样地在他上咬了下，接着懒而散漫地开，声里困意未散，“乘人之危，那就乘人之危了嘛。”

“……”

等理完那两人，严褚盯着平静无波的河面看了好一会儿，而后一言不发地回了客舱。

等的玉碗端到手里，客舱里伺候的人都退到了外边伺候，滔滔的声耳，严褚难得恍惚，最后仍是认命般地坐到了床沿上，自己了一苦，又慢慢地覆到她的上，好歹渡了下去。

严褚听了这话，足足沉默了片刻，他微垂着，没有人能猜到他的半分心思。

但那人也是个聪明的，知此能主的并不是这三大五的随行将军，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从严褚的上挪开过，手心里细密的汗了一层又一层，他竭力稳着自己不丝毫胆怯来。

皇帝和前朝三皇鹿邑，那可是不死不休的生死仇敌，两人之间隔着尸山血海，任何和解之词皆是无稽之谈。

“一派胡言。”这人嘴里半句真话都没有，将三岁小儿都不会相信的事拿到皇帝跟前来说，难不成还真是是以为漠北人只会耍大刀枪剑，半不动脑的吗？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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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莫和急得不行，准备相劝的时候，他终于开了，第一句就是:“朕真不知该夸你巧如簧，还是该骂鹿邑脑不正常。”

严褚此人，便是一字不说，也叫他觉着如在刀尖剑锋上行走，能活到现在并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对方还没看够他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