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珍却是一本正经地问：“父亲可曾留意崔家娘的是什么粉？”

这引起了贺二爷的好奇，问：“和什么案有关？”

再说柳眠棠，并不知自己夫君相赠的一盒胭脂，竟然让贺家的三小疑心顿起，怀疑起她乃是由贵人相撑的商贾。

贺二爷未曾想还有街巷尾这许多隐情，一时间也不禁有些默然，心里暗叫一声惭愧。

待眠棠走后，贺珍便同父亲一起了商会。

看父亲依旧不以为然，贺珍又说：“除此之外，父亲可知崔家娘还和林泉镇一桩奇案有关？”

不过诸位林泉镇的老商家有汤喝，像玉烧瓷铺这样的外来者便只能闻一闻汤香味了。压没有人搭理。

从商会来后，眠棠一路溜溜达达，走在灵泉镇的石桥岸边，越想心里越有底气，不觉心情甚是明朗，不知不觉，竟然哼起了小调来。

崔娘这边掸了掸上的糕饼渣，便与各位掌柜告辞，也不会地回家吃饭去了。

李妈妈是王府里的老人，服侍的王府家眷哪一个不是行端坐正？自然看不惯柳娘的随，忍不住开纠正：“夫人，在街面上这般随着心……不太好……”

棠秉承着少说多听的原则，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这才闹明白了各个商铺掌柜对贺二爷溜须拍的原因。

贺二爷一愣，说：“女的粉我又不懂，何曾留意过？”

她一边吃果，一边单手拿笔在纸上戳戳。

如今玉烧瓷铺掌握着比贺家老号更胜一筹的填手绘技术，若真是像女儿猜测那般，玉烧瓷铺背景不俗的话，岂不是要慢慢大，越俎代庖，就此替代了他们贺家的皇家御贡？

他这个女儿在人情世故上一向是通达练，观察也是细致微，既然她瞧着崔家娘不简单，那么那个崔娘必定有什么过人之。他当即叮嘱女儿仔细查查崔家娘是否有什么背景。

眠棠也没有避讳，任着贺三小看。反正她画得跟鬼符一般，看得贺三小直了半天儿，也没看个所以然。

有些掌柜的觉得这女不会人，上来就得罪了贺二爷，此时的报应来了，只斜捻着胡须，意味长地看着崔娘笑。

不知这商会为何要发那张请柬邀约她来，难不成来看他们喝汤？这不是生生将人挤兑成红病吗？

看得兴了，她顺便挑选了几样碟盘里看着顺的果，就着茶吃，然后又让李妈妈将一旁的纸笔拿来。

原来贺家虽然独揽了皇家御贡，但是京城贵府的许多瓷订单却是不过来的。少不得贺家吃，各家也分得一些汤，所以林泉镇的商会便显得一派其乐。

上了车时，贺二爷想到崔娘方才的嘲讽，心中仍有怒意，不满地对女儿：“刚才你为何对那个外乡女如此和善？就该给她些颜，让她知灵泉镇没有她这初来咋到的外乡人的位置……不过是了个画匠，搞了些名堂，真是不将我们贺家看在里了……”

待得商会里的“汤”分得差不多开了，掌柜们都很满意，只是独独玉烧瓷铺被贺家刻意遗忘了，连茶杯填的小单都没有。

所以万事小心，才可保住贺家的皇家饭碗，留住几代的富贵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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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贺珍一直飘着崔娘这边的动静，看她写东西，便借舒缓手脚，踱步来到她的桌前。

不过眠棠也不是过来讨要好的，自然不红。

贺珍郑重说：“那味特别乃是江南香斋特供的香粉，颜好看，味更是隽永，非常受迎。因为产量稀少，每每一年都被王府侯爷的夫人们抢购一空，一般的商贾人家，可得不来这稀罕。崔家娘用的就是这，她的门恐怕不甚一般，也不知背景里有何靠山。父亲不了解底细，没有必要因为言语得罪她。”

她安稳坐在角落里，看着一众老爷们围着贺家父女绞尽脑地阿谀奉承，要多捞些订单，只觉得这场面好像比青州的猴戏还要好看几分。

贺珍撩开车帘，探看了看车外，见并无闲杂人等，才说：“父亲，你可知镇守备的浪侄儿已经月余不见踪影了。他家的娘哭得快要背过气去，他爹就去向守备求助。你猜怎么着？守备查访一圈后，却是将他的弟弟一顿臭骂，赶了守备府。后来才得知守备的侄儿被发三千里，由军营直接押送走的。而有人见过不久前守备的侄儿和崔家娘曾经在大街上发生过不愉快。爹爹你仔细想想，这二事合在一起，不查清了崔家娘的底细，如何敢得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