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宦官不敢吭气儿，躬着赶去换炭盆。端起间盆底与地面轻一蹭，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中驸形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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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先循声看了看那边，再抬看见面前的人，顿时一滞，“公主……？”

将驸住的大门敲开，她边的人立刻将那边上下都代好了，她的意思吩咐不许说她来过。

“公公。”小厮躬，宦官睇了公主的背影，问他：“你回去之后，打算怎么说？”

小厮回：“就说公主为驸传了御医……”

迟疑间瑜婧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侧首一看，发现房里的炭盆已几乎熄尽。

——其实也说不上真的“简陋”，只是她原本以为他是在这里好好置了个宅，该讲究的都会讲究到。没想到这次凑合得很，只有必需的家，旁的装饰约等于无。打隔断的多宝架上都几乎没摆东西，显得整个房间空的。

“就算是驸不想房里留人，你们也记得瞧着些炭盆啊。”瑜婧锁眉低斥了下人两句，“他这本来就是风寒，再冻一冻不是好得更慢？”

她初时以为他是读着读着书睡着了，走近一看，才见他右手还半握着笔，笔尖落在臂下的宣纸上，墨迹洇开一块，并且还在继续蔓延。

于是亥时末刻时，瑜婧带着几个近前侍候的人往对街去了。

房里没留下人，瑜婧带着人拐东侧的卧房，见驸伏案睡着。

她心思矛盾了一整日，末了一咬牙，决定捱到夜时分等他睡了之后去看看。她去看一他到底怎么样就走，事后若他提起来，她也是不会认的。

瑜婧抵这觉，但又忍不住。矛盾了几番，还是忍不住喊来婢女问了一声：“驸的风寒还没好？”

“没有，这天气染了风寒本就容易反复，好得难免慢些。”婢女说着劝她，“公主别太担心了。”

小厮懵了一瞬，转而在恍悟中面喜。

那小厮在她后施了一礼就要告退回去，被方才叫他过来的宦官一挡：“等等。”

但瑜婧再不承认自己担心，也确实是放不下心了。这个大冷天，风寒反反复复害得厉害了也是能要人命的。

盯着那扇大门看了一会儿，在心情愈渐复杂时咬牙摒开了一切念，转往自己府中去。

☆、第175章往事

几天过去，瑜婧发现自己竟对这样的日有些不大适应了。

先前她但凡门十次有八次能瞧见驸从对面迎上来的时候，总觉得很烦，与他同走也懒得跟他说话，现下几天见不着他，她居然觉得心里有儿空。

“笨！”宦官伸手在他上一拍，“你这么说，是要驸过来向公主谢恩吗？你啊，什么都别提，公主心里存了这事儿了，用不着你个当下人的多嘴！”

而后自有小厮领她去驸住的地方。这宅不大，跨过两院门后没走多远便了，瑜婧踏房门一瞧，只觉意外的简陋。

“谁说我担心了？”瑜婧淡淡一睃，婢女噤了声。

瑜婧蹙蹙眉。他这样趴着，她也看不他到底气如何。她一时便迟疑要不要直接把他叫起来？如果叫的话，他就知她来过了；可如果不叫，她就白跑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