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住了半个月……法院判决离婚，离婚又有什幺用？他想到时来闹一场、打一场，像只恶鬼般的缠住我们，甩都甩不开，就连法律都帮不了我们……什幺保护令？保护令本就没有用！警察来时他早就跑了！等警察走了，他又来了！」梁采菲说到激动，话音一哽，眶发痛，薄泪蓄积在眶里，怎幺也不愿掉下来。

「梁组长……」程耀觉得似乎应该说些什幺，可起了个，竟不知该如何接续下去。

「所以你说，我为什幺要他？我为什幺要同情他？我从小学五年级开始，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希望他赶快死掉，我为什幺要来陪他住院?!我明明许过那幺多希望他赶快死掉的愿望，为什幺我现在看见他躺在病床上，却一都兴不起来?!」

梁采菲越说越激动，音量不自觉扬，来往的人们频频往这里注视，程耀却捨不得打断她。

她需要说来，她需要清楚表达她的不满不愿及不甘；她的过往太沉痛，情绪太凝重，她独自一个人扛，不知扛了多久；她没有人可以诉说……

「他凭什幺住院？凭什幺我的钱手术？凭什幺昏迷不醒?!他应该醒来向我跟妈妈歉！醒来向我们下跪说对不起！醒来看看被他毁掉的女儿有多恨他！」

「好了，没事了，乖，总会过去的，没事的。」程耀试图想安梁采菲的手被她一把拍掉！

「我恨他我恨他，我最讨厌他了，为什幺他连病了都要拖累我？为什幺他不找个安静的角落一个人死了就算了，还要让我难过?!我要怎幺跟妈妈说他现在在这里？讨厌……为什幺我希望他醒过来?!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梁采菲的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

一滴、两滴……滴在她的鞋跟上，也滴在程耀的手臂上，成串跌落，惊人，也令她到羞耻得惊人。

「可恶！我不要哭，我才不要因为他哭！」梁采菲拚命抹掉颊畔的泪，为自己的脆弱到愤恨不齿，力之大，就连两腮颊都被她得泛红生疼。

程耀再也无法忍耐，被她勉自己的言语举止搞得心疼不已，从来不知可以为了一个人难受成这样，一把将她拽怀里。

「想哭就哭吧！妳应该要哭的，妳儘哭、儘量哭，我在这里，一直都在这里。」

「不要！放开我！幺叫我哭?!我才不要哭，呜……」梁采菲原先还在他怀中挣扎，可兜拢上来的男人怀抱那幺熟悉，那幺温，那幺令人安心，铺天盖地的侵她官，令她在他怀里全然崩溃。

「呜哇啊啊啊──」梁采菲无法控制地放声哭泣。

「哭吧，好乖……我的梁组长最乖了……」程耀轻抚着她的背脊，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她，每次拍哄彷彿都带着无尽的怜与耐。

从小到大，她隐忍而下的泪有多少？

当别的孩还在许愿要各式各样玩的时候，她唯一的期盼竟是希望父亲死掉，好让她能保护母亲；当别的孩还在父母亲怀里哭泣撒的时候，她却已经学会赚钱，学会不再泪。

她明明想要无情，甚至还说了一大堆狠话，可却无法否认她的有情。

她很伤心，很难过，居然为了这个她人生中的混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