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就病倒了，因她下午一溼寒的回到瑞城，加上过度伤心，意识不清地从上摔了下来，幸好白虎王程皓彼时就在城门旁的客栈里喝酒，一双虎目不时瞄向城门，才能在第一时间救下裴铮。

「也不带侍卫，也不懂得躲雨！妳以为现在就天下太平了？知不知暗地里还着！若不是我们还镇守在这，妳以为妳一介女得住多少？」程皓坐在床边，一边餵她汤药，一边嘴里叨叨唸唸，岂料说着说着裴铮就哭了起来，让他顿时慌了手脚，急忙伸手替她拭泪，「怎幺哭了？妳以往撒泼的脾哪去了？」

从不曾看她哭过，就算是那时整个粮仓都空了，没有人能对她施以援手，她都是要的直站在那，把自己的手掐血来代替泪。就连最危急的那刻，刀枪架在她脖上，她都未曾惧怕掉泪。

「伤疼，不行幺！」她拍开他的手，将脸转过一边去，「我累了要休息，你走吧！」她想到的是，云江寒就那幺走了，一丁也不顾及她的安危，他是真的对她半分情意也无，她怎会到现在才看清？还作那幺可笑的妄想，要是她再早一些知……她就不会对他说那些话，只会默默的把瑞城送给他，再独自一人云游四海，藉时间洗掉思愁吧！

程皓怎会听不她在撒谎，「听说云江寒今日一声招呼都不打，带着他的军走了……」他微一沉，已猜到她为何事而哭，「铮妹，你还是忘了他吧！我也只能再照看妳几日，过几天我也得回家乡去了，其他人回去的日也都定好了，我会确定他们都走乾净再离开。」天下尚未安定，家乡还许多事等着他去理，虽说一切都已谈定，他也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就怕万一谁反悔了，天下又要了。

「你也要走？好啊！全都走，现在就走！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们了！」她抓起枕就往他上丢，程皓先是接在手上，「好好好！妳别生气，明日我再来看妳！」也不敢把枕还她，挡在后一溜烟就闪房门，没多久就听到房内一阵瓷摔碎的声音，暗自庆幸自己闪的够快，就听见裴铮嘴里直喊：「明日也不许来！有多远多远！」

还有力气大吼，看来病得不重，加上她底好，估计不用两日又会活蹦，到追着他打吧！程皓鬆了一气，又想到她泼辣样，忍不住笑了，「这……」程皓摇摇，不懂自己到底喜上她什幺，若真要说的话，也许就是那双睛吧！丽妖豔的那双，初见面时就勾走了他的魂，想这天下，大概也就只有四个男人敢娶她，却也是这四人不能娶她，呆立了一阵，收拾起略为伤的情绪，他迈步离去。

多日后，如程皓所言，还待在城里的三大族一个一个相继离开了瑞城，裴铮站在西门城墙上，目送着最后一个离开的白虎族，她一手抓着手臂，用力到指节泛白，她对自己说不能哭，她再不会去求任何一个人了，云江寒是她此生第一个，也是唯一个她曾低声下气去求的人，不会再有下一个！

风动她额上的白纱，那双隐泪光的绿眸，短暂相识，长久别离……这一生恐怕再无法相见。她也不是真傻，初时是被情蒙蔽了双，痛彻心扉过后，她脑中一片清明，忽然就理解了他们离去的理由，他们四人必定是达成了某协议，虽非长久之计，但在他们有生之年，都会力保天下太平吧！

而她恐怕就是居中的牺牲品，云江寒的那番话，他说瑞城只能是她的，那她这一生就只能守在这瑞城，守住这天下……她终于明白他不要江山，也不要她，他只要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