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絮一时恍惚，从前她来这里看，丫鬟们都喊她“二小”，如今叫“姨娘”，怪不适应。

“什幺？”

未絮不好在旁人面前多哭，

丫鬟端来安神汤，未雨喝下，靠着未絮仿佛成了一滩泥。

未絮僵地往前走了两步，脚底正要打弯儿，但见未雨角落泪，心底便涌上烈的酸楚，三两步上去扑她怀里，喊了声。

自打正月以后未絮还不曾见过，走房里，瞧着床上有个披散发的妇人正掩面啜泣，那声音发着颤，陌生极了。未絮有些害怕，站住了脚，此时妇人抬起黄瘦的脸朝她望来，底的恐惧还未消散，又燃起迫切的希望，直盯着她，哀：“是未絮吗？”

话音未落，未絮自个儿心先愣了愣：原来她竟有这样的好才，嫁了人，就莫名发挥来了。

未絮心想，稳重有何用，不过就是把通篇废话说得好听罢了。

孟萝赶上前拿帕替她泪：“哪里是我费心，这些事情我也不懂，原本你们二爷给老三去办，只不过方才在园碰到了，他见我要过来，顺让我带话罢了。”

未絮更怕了，这是谁？

“我害怕。”未雨攥着妹妹的手：“这屋里不净，你不晓得，有个叫心儿的丫鬟三年前死了，如今我病重虚，她便缠上我，要抓我到司去！”

未絮听到已备下棺材，泪直往下掉，哽咽说：“大嫂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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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也罢，天亮知会大嫂，让她请玄妙观的官来驱一驱邪吧。”

“嗯。”

“怎幺天还不亮？”

未雨听了只摇：“年前母亲拿我的八字找人推算命卦，那先生也说我犯丧门五鬼，有血光之灾，想来活不过今年了。”

屋里的烛火寂静地亮了一盏，喜来为她洗，接着穿好衣裳，提灯往未雨房里去。

未絮见她这副模样，知劝不，想了想：“娘成日往庵里跑，为你吃斋念经，你可自个儿争气些，莫让她老人家白费了心思。方才我听二爷说，要请玄妙观的来驱邪，还有什幺怕的，只安心养病就好，横竖有我陪着你，还有儿，你好歹念着那可怜的孩……”

“快了。”未絮随她望向若明若暗的窗，“到底怎幺了？”

未絮为他掖了掖背角，这个动作有亲近的意味，仿佛宣告了他是她的男人一般，心也了，说：“二爷早上还得去衙门，再睡一会儿吧，我去瞧瞧。”

“我瞧你方才开导大小的样稳重的很，若夫人见了一定很欣。” [page]

回到房里，薛洵已经去衙门画卯，未絮换了衣裳，到夫人那儿见过一众内眷，然后才回来用早膳。中午小睡起床，正在梳妆，忽闻廊外丫鬟说：“淳大来了。”她抬便看见孟萝带笑走了来，一特殊的芬芳也随之窜屋内，是暹罗国的酴醾的味，孟萝的叔父任广东布政使，外国使臣来朝，总要与他周旋，因而得到这上用的酴醾，尽数送给了自己疼的内侄女。

未絮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便改叫大嫂，孟萝笑：“你接着梳吧，我来就说两件事儿，今早我已经差小厮去请了玄妙观的法师，你且吩咐丫鬟们把屋院收拾净，等他们明日过来好遣邪祟。”

“妹妹，”未雨朝她伸胳膊：“你为什幺不过来？”

未絮忙记下了。

“胡说，”未絮张：“既是三年前就死了，想必早已投胎转世，来寻什幺？再说了，若真是个恶鬼，便请士来降，叫她魂飞魄散，再不能祸害！”

她为她刚才的懦弱羞愧万分。

“还有一件，”孟萝叹了气：“你愈发不好，前几日便打发人去寻板儿，只当冲一冲，今日已经抬过来了，放在前厅天井里，等你们二爷回来，你告诉他一声，让他去瞧一瞧，看是否中意。”

东厢房灯火通明，婆丫们急得焦烂额，见有人打着灯笼过来，定睛一瞧，忙报了声：“姨娘来了。”

未絮忙起了个万福，想到自己如今是姨娘，便规矩叫了声大，谁知孟萝立不依了，“从前叫我孟，怎幺如今嫁家来，反倒和我生分了？难我不你嫂吗？”

“柳儿妹妹，昨夜累坏了吧？”孟萝不怀好意地笑：“我猜你晌午定要多睡一会儿，果真不错。”

不多时，心绪不宁地睡过去，未絮悄声离开，喜在前打着灯，忽然：“小果真和从前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