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并不值几两重。」罗伊冷笑，「而我要的事，与你要的事，实质上究竟有什幺不同？」

戈婓没有说话。

见他像是默认了，罗伊冷哼，穿过房间，推门离开──

「先生，」戈婓叫住他，「您这是心了吗？」

罗伊底的嘲讽消失，换上平静无波的表情。

「贵族是没有信仰的，戈婓……」他柔声说，声音很低、透着一丝危险的气味，「别给我添麻烦。」

偏厅内，剩下戈婓一人。

他在桌边站了好一阵，这才缓缓重新动作，将染血的木屑和布巾丢桶里，医疗用品、瓶瓶罐罐的摆回架上，镊剪等东西则放锅里，注。

啪嚓一声，锅下，一圈火从炉檯上黑的底座窜，摇曳的火光映在戈婓的脸上，光影错间，原本可亲的眉宇却突然失了温度。

锅里的慢慢了，金属躺在锅底，沸咕嘟咕嘟在其间翻腾着，气氤氲……他看着那，看着看着，直到线降下了。

戈婓没注意时间过了多久，只记得回神时，天已暗。

我要的事，与你要的事，实质上究竟有什幺不同？

那人的话犹在耳际。

他把火关掉，将东西都收拾了，这才转离开偏厅。越过玄关大厅，走过长廊，来到西翼厢房，走到最里一扇门前。

他探手从襟中掏挂在上的灰黑朴素珠鍊，中间缀着木製的十字架，十字架上，钉着个面容枯槁的的小人；他扳动小人雕像──那是个盖，小人后，的木十字架中心，藏着一把铜製钥匙。

他将钥匙从中取──钥匙把手，刻着一串细小的文字。

veritas.

钥匙锁孔中，缓缓往右转，喀哒、喀哒、喀哒……，墙里传来齿咬合的声音，沉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他收回钥匙，走库房，开灯。

灯闪了闪，终于照亮了整间房──满满的玻璃橱柜几乎占据三片墙，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试、仪、泡在中的标本，房中央摆着两张大大的金属檯，上还有看起来像大莲蓬的照灯。

这里温度很低，堪比冬夜。

他没浪费时间浏览那些东西，逕自走到最里，一个贴着警戒标誌的柜前，打开，从中拿一排摆放试的架。

架上的试，原本是满的，如今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为什幺不教大家呢？

女孩用沙哑的声音问他，满脸信任，却又带着一丝困惑徬徨。

他拿一剂，放一旁的托盘中，再轻轻将架摆回柜里。工作台边的箱里，有许多乾净的注，他拿了一个，摆在针剂旁，托起银盘，旋离开库房。

随着那喀哒喀哒的机关声，金属门板又牢牢关上了。

戈婓在幽暗的长廊上走着，银盘中，那小小玻璃内的透明，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晃动……他踩上楼梯，走到女孩的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