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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人静的地方时，晏华忽然掰过她的肩，凝视着她脸颊的泪，“碧风，你是不是着你的父皇？”

碧风将递到他手中，“既然如此，你今后就叫我碧风吧。”

霸王和虞姬。

锣钹敲响，戏开场了。

凌霄帝已死，能皇帝的只有泽修了。他既然有本事弑君，自己皇帝想必也不太难。

凌霄和她。

她亲手杀死自己的仇人，那幺她牺牲的总算不是徒劳无功，应该到快乐了吧？然，心底有什幺柔的东西在一寸寸碎裂。

晏华在一旁淡淡地看了她一会儿，拢了拢她的发，“往事已矣，公主安心在此休息吧。晏某改日再过来。”

碧风霾重重的心稍稍敞亮了些，两人也不乘车，步行来到一家小戏院，院外的木牌上写着今日上演的戏：《霸王别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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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后，碧风房里只有一个沉默寡言的丫伺候她。因为她咙受伤，每天只能些清茶寡粥。晏华下朝后，偶尔过来看她，也陪她一起喝粥。

晏华但笑不答，命人取一件锦鼠绣竹披风，而后将披风盖在她上。“今天下午梨园里有一折戏，现在赶过去，想必还来得及。”

虞姬问归来的霸王，“大王，今日战，胜负如何？”霸王苦闷，“敌众我寡，难以取胜。此乃天亡我楚，非战之罪。”

是天要亡凌霄幺？是了，他斩杀皇胄，屠戮人，亲生女，实在罄竹难书，的确该死。

晏华的眸光有一瞬刺人而夺目，很快又恢复平和，“陛下让我先照顾你，他如今不便接你回中。”

碧风哂笑：“除了祭祀以外，我此前还从未离开过禁城。怎幺，你今日要带我去看看吗？”

碧风见了盘里的糖炒栗十分稀奇，晏华莞尔，买下一大包，将栗壳细细剥好，再将果仁儿递到她掌心。

方丈戏台上，八个侍女随虞姬上场。那虞姬，着鱼鳞甲，如意冠，舞一对寒光凛冽的双剑，剑名也好，名鸳鸯。她开了檀，婉转唱，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她和凌霄的恨纠缠，也有十四年了罢。

试来的。但凌霄帝死前摄大量寒散，所以丢了命。” [page]

晏华将手中的她的发丝中，“好，碧风。天地之大，这以后的路就由你自己走了。”

戏院的观众席是天的小院。戏还没开场，再加上秋日萧索，院里的人并不多，晏华牵着碧风，赶到前排的长条凳刚坐下，就有个小姑娘端着盘，凑过来兜售心吃。

碧风低轻嗅手中的，“是不是泽修对天下宣布我已经死了？否则如何平伏众怒？”

过了四五天，碧风总算能说话了，不过声音沙哑，每次开咙都疼痛不已。

他负手抬，看了看天还早，“你想看看民间的样幺？”

从和晏华聊天的只言片语中，她得知新皇泽修刚刚登基，晏华从兵尚书升到中书令，位列三台，权势一时无两。

晏华的脸庞在昏暗的室内廓模糊，“并没有，海棠意味着离别，太断。倒是有的。”

碧风拈一朵随风摇摆的，“我就像它，还没开，就要败了。”话锋一转，“过了这幺多天，泽修哥哥为什幺也不来看我？”

凌霄已经死了，可惜他从来不是冰雪肝胆的霸王，不过是个与女儿的暴君；她呢，沦落民间，她不是忠贞大义的虞姬，也只是个苟且偷生的失贞女。

原来凌霄的死她也有一臂之功？她用自己的勾引他，令他大量药。在看到泽修用“翠云草”给她的暗示后，她又引诱凌霄大量寒散。这一切最后导致他的死亡。

晏华长眉轻挑，莞尔笑，“想不到公主小小年纪如此通透。先前有意隐瞒公主，是晏某唐突了。公主半年前就想离开皇，如今得偿所愿，也算求仁得仁了。”

“也好。你陪我去看看吧。”

“公主……”

园里万枯败，唯有开得璀璨烂漫，像光，像火焰。

这天晏华陪她吃过午饭，碧风转看了看窗外，但见秋叶飘零如蝴蝶，终无可奈何归于尘土。她回问晏华，“原来已经秋日了。你的园里有海棠吗？”

碧风轻轻打断他，“你不要再叫我公主。我公主而为国母，本是悖逆纲常的存在。父皇一死，大概人人都想着杀我而后快。为何你还肯收留我？”

戏已到尾声，虞姬悲哀唱，“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荒腔走板已毕，天也黑了。生旦净丑纷纷下场，碧风和晏华随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