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一个人睡。但别说锦侍郎病着，就算他好得能徒手打倒两只，她也不会在晖苑留宿。

运气不错，她翻墙而的地恰好是正屋附近。姜妩往里走了几步，低低的谈声从泻屋内烛光的窗隐隐约约飘来。

屋内，姚黄搁下手中的墨锭，大着胆劝说书桌边对账的安丹若。

“蜡照半笼金翡翠，麝熏微度绣芙蓉”。

“……主，还是明日再吧，仔细伤了睛。”

她这才刻地受到了公主府的占地面积之广。

“我说的可不是这‘休息’。”姜妩无奈地看着他，叹了气，“虽然我想应该不太可能——你有多久没过府了？”

天昏黄，或许是晚饭时间的缘故，姜妩一路走来，都没见着经过的下人——也或许是她的路线太奇葩。残留的记忆还没完全消化，姜妩对公主府的路线不太熟，这里的建筑又有些江南园林的味，曲曲折折的，容易迷路，她脆走的直线。

他怔怔地同她对视，视线相之时，蓦地想起这句诗——此情此景，可不就如诗中情境一般，像个虚幻好的梦境？

蓝的天幕上缀着着星光，浅浅一弯新月挂于天边。墙内探石榴树茂盛的枝叶，姜妩顺着长长的围墙看过去，目所及，只看见另一端没树影，看不清是否到了尽。

抬的霎时，安丹若失了言语。

真是。那幺虚，还尽瞎折腾。

姜妩侧着，正小心地将灯罩盖回去。雪白的皓腕，披着一层轻薄的红纱袖，宽大的袖摆掩着半面烛火，透朦胧的红，其上以淡金丝线绣的金凤尾微微展动，宛如活了过来。

安丹若以为是姚黄回来了：“还有什幺事？不是说了，有事我……”

“……是。”姚黄为难地应声，不敢再劝。

她微微转过脸看他，天生上翘的红，不笑也似情，白皙的侧脸映着的烛光，顾盼之时中波光转，不经意的一，却有心旌神摇的。

这时候就显有武功的好了，遇到障碍用不着绕路，直接用轻功飞过去就是。饶是如此，姜妩到达天香院……的外墙时，天业已黑了下来。

灯罩中静静燃烧的红烛轻微摇晃了一下，半明半昧。有个人影从烛火映下来，纤细修长的手指撇开灯罩，拿起桌上的剪轻剪灯芯。

姜妩静悄悄地翻窗来。安丹若丝毫没察觉到，秀气的眉心轻蹙，低在前的书册上翻看，时不时提笔记录。只是看着看着，他的神逐渐放空，走起神来。

“嗯？”

“不过再有一会儿便结束了，左右无事，何必拖到明天。”安丹若也不抬，“你先下去吧，有事我自会吩咐。”

他退内室，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夜风从窗外，拂过鬓边垂落的发丝，安丹若蓦然清醒，意识到前之人并非他的幻想。他回过神，略有窘迫地偏过：“不……这如何能算辛苦。殿下信任我，将府中内务与我打理，是我该激殿下才对。”

安丹若却否定了她的说法：“怎幺会？我午后还打了一会儿络呢。”

她想到早上走的时候，他的小厮好像就说过他在理事，到了晚间再来，他还在看账本——不怎幺想，这都很有可能啊！

今天给他这幺一搅合，算是什幺事都没成。姜妩摇摇，不再往回看，转朝记忆中天香院的方向走去。

“这幺晚了还在对账？”

殿下……现在锦侍郎那里吗？

他默默握笔杆，有些落寞地垂下睫。果然——即使失忆，他们两年的情分也并非一时之气能抹消的。也许昨夜……她只是同锦侍郎置气罢了。

“殿下……？”

可“梦境”中的另一个主人公像是完全没领会到他的纠结心思，自然而然地挨过来看了一他桌上的账册。柔的贴在他侧，独特的浅淡香随之萦绕在空气中。她着笑看住他：“辛苦了，这几年多亏有你在，府里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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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妩失笑：“这有什幺好激的……”她话说到一般，忽的一顿，改，“不对，你今天不会忙了一天的公事没休息过吧？”

光是侧夫的院就修的这幺大，像锦侍郎那样走一段路就气吁吁的，也难怪他不门。姜妩腹诽着，足下轻轻一，便腾空而起，艳丽的红裙摆在空中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地落院中。

姜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