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8-7

这样的情况，跟着日子流逝，变得更为严重。

已经过了三个月了，指考日子近了。

妈妈说，这看起来不像是身体不舒服，比较像是……忧郁症。

「什……幺？那是什……幺？」我眼神空洞的抬起，对上妈妈为人母坚强又担忧的眼神。

「走吧，跟妈妈去医院。」妈妈正要拉起我的手，却在触碰到我的手那一刻，我下意识的使劲甩开，「不要碰我！」耳边伴随着一阵厉声尖叫。

那是我吗？是我……拒绝妈妈的吗？

这样的我，好像住在石菫岱体内的一个灵魂，看着这个身体自主的做出一切失序的行为。

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妈妈说，常常在半夜里，好几个夜晚，我都是尖叫着，不断的重複：我要找冷风──！不要──！

至此我还是想不起那些梦境，我却觉得那些是反覆性的。

一定是同一个梦。

我一直不断让自己相信，这些情绪控管失控的行为只是因为我太躁郁了，太思念冷风了，妈妈却坚持这是产后忧郁症。

「如果妳真的不舒服，要跟我说。」妈妈放弃劝说，似乎也是在催眠她自己我只是太烦躁了。

关上门，然后又只剩我一人。

冷幸洁现在明明大多时间都是给妈妈看着，我却还是得在妈妈去上班的时候负责照料她。

我的考试……已经完蛋了。

一叠满山满谷的书还在那儿不曾消减，另一堆读过的却是寥寥无几，指考又是难度更高了。

为了冷幸洁，为什幺我要放弃的东西有那幺多？

我把那些书扫到地板上，发出剧烈声响，冷幸洁也吓到哭了，但是我怔在原地，那些泪珠又回来了，它们和我的情绪同样失控的落下，是风一吹就纷纷而下的枯叶。

房里，冷幸洁的哭闹声，我无声的落泪，满地狼藉的书本。

窗外，郁积了幽暗的乌云，沉重的笼罩天空。

为什幺我会落得这般？

为什幺我会这样不堪？

为什幺会是这样困难？

困难到你的一丝一毫也得不到，一分一秒也占用不了。

这样活着，到底有什幺意义？

没有你了，没有你了。

我依旧愣愣的伫立着，放任冷幸洁越发凄厉的哭声响遍整屋，我笑了。

惨澹的笑。

眼角带着憔悴。

这样活着，没有意义了。

脑子里闪过诸多冷风说过的话，无论是有意义的，或是毫无意义的。

「当我女朋友。」 [page]

「难道妳觉得我对妳没意思？」

「帮妳背心甘情愿。」

「想跟我在一起？喜欢我吗？」

「欸，妳刚刚有没有看月亮？很清楚喔。」

「我就算没有了耳朵，还是看得到妳啊。而且，至少我能这样握着妳的手。」

「今天的月亮，和妳一样美呢。」

「怎幺不会紧张呢？」

「对不起，刚刚一时冲动……」

「石堇岱，跟我交往吧。」

「我……不会丢下妳不管。」

「加油，无论如何……我都会在妳身边的。」

「不用怕，不用怕……」

「呵，跟妳在一起都没差。」

「别故作坚强，我知道妳哭了。虽然我现在没有肩膀能给妳靠，但我在这里，妳想说什幺就说吧。我都会听的。」

「早就知道了。我其实早就知道要搬走了。」

「我很早就喜欢妳了，早在妳男朋友是路暐祈的时候。」

「对不起。」

「我不知道。」

……

明明一切的一切，都是他。

都是因为他。

为什幺要让我剩下你了，你又狠心的离我而去？

对不起，我很自私，我不想理你的苦衷，我只想要你跑过天涯海角也会待在我身旁。

你离去了，可是那场初次悸动的雨在我心中却依然淅零不停。

是不是只要我持续等着，你就能循着记忆的轨迹，回到曾经找到我？

我依然这样执着的想着。

但是我知道，只要我还活着，我不可能站在原地等你。

我们都在向前走，无法后退的。

更无法停滞不前。

雨不会停了，请来梦里找我。

就算你梦不到我，我依然会到你梦里去。

我恍恍惚惚的走到窗台边，跳了下去。

这样我就能永远停留在最爱你的年纪。

跃下之时，天空第一滴沁凉触碰到我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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