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然。只重複说着一句：「我没有。」

枪也一直没放下来。

许文接着说：「妳想让我死啊？」

「没有！我没有─────」她急说。

许文又说：「那妳是想他死？」

这次她没有摇。也没有回答。

「谭晓晴，」一会儿后，他忽然叫了她一声，见她一怔，不知为何许文依然会到不忍心。

「妳叫谭晓晴，是吗？」许文又喃喃唸了几次，反覆在中咀嚼这个名字，说：「很好听。适合妳。」

楼的风渐凉起来，刮过来的风中带一丝腥气，还有凄惶的味。楼下的歌声杂中，不时还有路上划过的车啸。

谭静的眶开始爬上一层雾气，映得那双珠闪闪发亮。

许文笑一声，又向前一步，伸手：「枪给我，我保证，妳不会有事。」

几乎同时，铁笼内的徐也开叫了谭静──────

「宝贝，」铁笼内的男人，声音几乎哑得听不清楚他在说什幺：「杀了我吧。」

那四个小弟面诡异，你看我我看你，像是不确定自己听见了什幺。

后来狗笼内传一声咳，一摊血溅在了谭静白皙的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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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第四天，依旧没有人来敲响许看龙住的那间二零一的房门。

许看龙买了一袋麵包。

每天渴了就喝白；饿了就吃麵包。

那串两天前买的玉兰，已渐泛黄了。洁白了长形，由外缘开始，像被一把无形之火缓慢的烘烤侵蚀，焦黄蜷缩，香味却还是在的。

第四天，许看龙才觉得自己终于慢慢从自由这件事里慢慢地回神。

前几天，对于『外面』一切的人事，他的反应一直在迟钝的状态里。别人说一句话，他总要顿几秒，才能想起回答。在『里面』的日，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失去了『想』这个概念。

让脑不去『想』，简直是件难如登天的事。这样的人一般不是死人，就是神仙。可许看龙就到了。

他什幺都不去想了。在里面机械式的过日。很多狱警都说，没见过第二个像他这样好教的犯人了。因为都不太用费劲的去教。许看龙学会一件事：不去想，就没有烦忧。家人说的六清净大抵如此，人的烦恼太多了，活一辈，往往就得一辈的心。

印象中，他面对外公，就是如此。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被外公赶家门后，再没回过家，时间算算，他作了差不多二十年的孤家寡人，1无所有，家里变成什幺样他1无所知。

可许看龙依然记得，是非常疼他的。因为他是幺儿，许文是长孙。

许看龙忘不了潸然泪下的那晚。外公拿着铁条差要把十几岁的许看龙打死，是他跪在地上抱住外公的，大喊：「龙仔，走吧，你走吧，不要回来了────」哭声之凄凉，曾经在许看龙刚离家的那段苦日里，是夜里反覆梦的惊魂曲，许看龙孤零零的窝在工寮里时，经常因此大汗淋漓地惊醒，心如刀绞，恍惚间像又听见那句：『龙仔，龙仔，你不要死在外面，也不要再回来啦────』……

那晚，十六的许文从房间里冲来，拿的就是这只胡满的尼克包，一把甩到不知所措的许看龙怀中，后来给了他一掌，亲手将许看龙推大门外。

少年的许文赤着睛对他说：「龙仔，你改不掉，就永远不要回来，除非你想看死在这个家里────这样也好，反正这个家早就不像家了，早晚我也是要离开的，你走吧，先走了，也好。」

「别人说你再坏、再噁心，你都是我许文的弟弟────因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记住了，就给我去，活人样来，你最好永远不来找我，但要是不行了，也得记着，你他妈还有个哥哥，叫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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