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脸蹭他的衣料，温的渗柔的纤维里。

肖方通通觉到了，伸手来揽住她。她讲话的时候他很少掺言，是最好的听众。这会儿只轻声安：“其实你是她的，而她亦很她，你是她的女儿，是这世上同她最亲近的人，她没有理不你。”

钟说：“是啊，她怎么会不我呢，一定很很……而我们这些被生活的担压垮，连脾气都变得急燥的人，除了争吵，已经忘记要用温柔的方式来表达意。”

她从不否认她和钟母都是缺陷人格，是现实生活的残酷造就的。她们在数十年如一日的困境里相依相伴，对彼此有着超常的占有和掌控。可是，过去那样辛苦，由心又想摆脱。连带彼此，也成了过去的一分，是小小的影。想割舍又想占有，于是，一切情都变得矛盾起来。

如果跑去问心理医生，他一定会说她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彼此的人。

肖方用宽厚的手掌抚着她的发，他的掌心很温，嗓音亦是：“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钟闭上，她想睡一会儿，就这样靠在他的肩膀上。现在这个样让她觉到安心。

顾九重坐在床前帮风小玖剪指甲，剪圆的弧度。她的指腹尖尖的，手指很细，瘦了的缘故，像瘦的竹。被他握了一会儿，从袋里拿一个红的盒，弹开之后，里面有一枚钻石戒指。钻石不大，可是十分致，切割多个层面，太一照，散着细碎的光，五彩缤纷，刹是好看。

他帮她到无名指上，她这样的手指什么样的戒指都好看。顾九重细细亲吻她的手指，柔声说：“小玖，你起来吧。不要再睡下去了……”他真的很害怕。

怕她太贪婪睡梦里的详和，就真的不肯再醒过来了。于是他工作的时候害怕，吃饭的时候害怕，坐着的时候害怕，走路的时候害怕，睡觉的时候也害怕……怕她像陆琰一样眨就消失不见了。她从来没说过他的话，可是，她陆琰，至少曾经的过。

如今陆琰不在了，那么多人都不在了，是否她对这个世界也不再有所留恋。

他常常一觉醒来只是慌然，冷汗淋漓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只能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仿佛这样她要离开的时候，他就可以及时伸手来拉她一把。至少要亲告诉她：“小玖，我你，不要走。”顾九重期望她可以像他曾经对她一样动了恻隐之心，便会选择留下。

风小玖沉睡了多少天，他就有多少个日夜不休不眠。每次恍然一梦便醒来，仍在她的床边，还抓着她的手。她的手指被他捂得很温，两人的温度仿佛无差。

他在病房温的灯光下注视她的容颜，尖尖的下，一张脸只有掌大小。如果她肯睁开睛，璀璨如宝石一般的眸，一定比天上的寒星还要漂亮。只是这样也无防，只要她的生息还在，不论睡着还是醒来，他都会守在他的边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