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了，而今能在死之前对他亏欠之人绵薄的补偿，慧智大师心中反而是十分兴的。

望见慧智大师底的期盼，沈梦璐有些动容。“大师，您当年遁红尘，当真只是为了替络儿避劫吗？”

慧智大师沉默了一会儿，勾起微笑。“娘娘这是要给老衲忏悔的机会吗？”

沈梦璐摇摇，“不，我只是觉得，每个人心底都会有一些难以启齿，无法述说的秘密，那些秘密会成为人生的十字架，让人变得沉重，压抑以及孤独。世人都需要解脱，都需要释放。不过大师是得僧，想必已经学会了享受孤独。”

慧智大师闻言却是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便是满满的惆怅和长长的叹息。“皇后娘娘此言差矣，老衲从来不是什么得僧，老衲其实只不过是一个无法面对自己，借助佛门避世的尘世俗人而已。”

有人愿意倾听自己的述说是件幸运的事情，倾听者恰好是能懂你的人，那就更加是万幸了。既然沈梦璐能看懂他的心思，慧智大师也不再隐瞒，说起了自己家的原因。

慧智大师的夫人是他的青梅竹，当年慧智大师的儿阎明柳因为遇上御族女而丧命之后，慧智大师的夫人因此郁郁而亡。慧智大师一开始以为夫人只是痛心孩儿的过世，直到夫人临终遗言，慧智大师才知，夫人的郁结不是因为阎明柳，而是因为他。

“相公，去找她吧！不要再让更多的人因为她的恨而丧命了。欠她的，你终究应该还她的。”

慧智大师一直以为自己将对一梦的情隐藏得很好，可原来他的夫人却一直心如明镜。多年来夫人对他的宽仁包容都是因为一个字。

“相公，我知柳儿的命运不是天意，而是人为，我知是她来报复我们了。可是相公，我不怪她，那样一个敢敢恨的女，我唯有无限心疼。相公，当年放走她的，其实并非父亲，而是我。只是被父亲发现，父亲怕我受到门规责罚，便担下了罪责。”

“我喜她，我同情她，我怜惜她，我也羡慕她。我知你心中对她亦是喜的，去吧，去找她吧，把你欠她的情都还给她。”夫人的临终遗言让慧智大师震惊不已，难过不已，心疼不已。

可尽得了夫人的鼓励，慧智大师却还是踌躇不前，没有离开阎门，他为门主，肩上担负着阎门兴亡的重任，让他没有资格随心所。直到慧智大师偶尔发现阎清堂的媳妇完颜漱玉与一梦关系匪浅之后，慧智大师才幡然醒悟，知自己不能再这样逃避下去了，不然事情只会越来越不可收拾。想要找到一梦，首先他必须走阎门。

然而因为完颜漱玉的存在，慧智大师不想阎清堂痛苦，便从未对他说过完颜漱玉的问题，只是暗中提防着完颜漱玉，依旧留守阎门。直到完颜漱玉因为东琉国覆灭一事离开阎门之后，慧智大师这才彻底放心，以为阎轻络比劫为由，遁空门。这才开始加大了动作，搜寻一梦的下落。

“所以，大师此番前来，是为了还欠下的情债来的吗？”沈梦璐听着慧智大师的陈述，有些哽咽。看似轻描淡写的情故事，到底蕴了多少沉重的恨情仇，慧智大师这一生想必过得也并不那么快乐。

“既是情债，又如何能还清？”慧智大师苦笑一声。他对一梦的情太复杂了，最初的一见倾心，到后来的恨织，再到后来的痛心疾首，就是慧智大师自己也已经分不清，是多一还是恨多一，或者是愧疚多一了。

“还不清的债，所以打算用命去还吗？”沈梦璐心空落落地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