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冤不冤枉的。”许白的里没有委屈、不甘或者惊惶失措。从抄家那天到监牢关押的数日，一直到今日被着枷撩送上囚车之时，这个少年一直是一脸淡定的模样，仿佛看透了世间万事，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朝廷自有定夺。”

许白被带上了枷锁和脚镣，那东西很沉，沉得几乎要压碎他的锁骨。他瘦了，浑脏污，但神却并不差。因为他想着，终于能回都城了。

无怪乎写给都城的信总不见回应，无怪乎都城那边也没有书信寄过来，无怪乎朝廷岁末的采办迟迟没有委托吕家来办……一切都是事有因，端倪初现。定在腊月二十八这一天，恐怕只是想抓齐了人罢。

朝廷来了命令，将他和罗叔押送至都城候审。罗叔被压上囚车的时候，面苍白，瑟瑟发抖，短短几天竟老了十岁。从先前鹤发童颜的明样，变成了个蓬垢面的糟老，与街上的乞丐也差不多了。

许白想到了李执的话，“很快便会起风了，暴雨将至”。李执不是普通人，他在大灾之年现在吕家门绝不是一个巧合，而把他引吕家的，是自己。

“此番长途跋涉，我给羁押你们的兵卒也嘱咐过了。这些手枷和脚镣，了余杭地界便给你们取下来，在此之前，我还是要个姿态的。”卢尚坤自始至终没现过，可能是怕遭记恨，只派了卢翰礼来送行。

卢翰礼叹了气，“说起来，你才是最无辜的。刚上任不满一年，过去那些个贪污和贿赂本与你无关，你倒替吕谯那小背了个黑锅。”

“有劳卢公了。”许白：“罗叔年老衰，还请押行的官兵手下留情，谅他是个老人家。” [page]

节过后的街市恢复了往日的闹，熙熙攘攘，吵吵闹闹。囚车穿过闹市的人群，围观的百姓好奇地看着那一老一少的着囚服的人。

卢翰礼来抄家的时候虽然态度可憎，但并未在关押一事上大文章。在要送犯人上京城的时候，还来送了个人情。不知是良心觉醒呢？还是从吕家的抄家之中得了不少好呢？

卢翰礼又跟押行的官兵叮嘱了几句，囚车便起行了。

但回去能见着吕益吗？会被责令与吕益对峙吗？

在牢房里的日，一日三餐时送达，有草也有棉被，过得并不算太差。这黑暗的，只能从隙里透些光亮的环境，使得他仿佛回到了幼时被人贩关起来的那段日。那时候，吕益仿佛是黑暗中的光，照耀在他上的时候，使得他从到脚都了起来。而这次也是，离开监牢的契机，还是吕益，所以他只要想着有可能见到吕益，心里便敞亮了起来。

是自己将李执留在了吕家，是自己当时护着他给了他留下来的机会……许白跌坐在地上，难这一切的祸端，竟是自己引了过去？李执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何会拿着锟金的玉佩？许白后悔当时没有听李执把话说完，说明白，而急着将他赶走。

当时李执恐怕有将事情和盘托的打算，但自己却打断了他的话。现在树倒猢狲散，李执也不知在哪里。

行至即将城的当，有个妇

“少爷……”许白抚摸着他脚上的红珊瑚的串，握了一会儿，泪便掉了下来，“我不该跟你怄气，不该把李执招来，我对不起你……”

许白想到二人不而散的离别。当时他对吕益简直气到了极，连话都不愿多说，只想以一个属下的份离开吕益的视线。但在江南独自面对各利益纠葛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想要求助的，却还是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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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他自幼便看着的背影，已长成了他心中的一棵参天的大树，成了他灵魂归属的地方。他知，怨归怨，恨归恨，他终究离不了他。

卢翰礼定睛看了看他，之前几次说话都未必有这次对看得刻，“如有机会，卢某倒是真心想跟许公个朋友。公虽年幼，但谈吐却不俗，想必值得。”

之前他心心念念想回去过中秋，却未能成行，想过年，结果就被关押了起来。现在新年一过，要被遣送回京，成了他能回去的唯一一个途径。

“承蒙卢公不弃。”许白无法合掌回礼，只得欠了欠，那铁链叮当作响，“若许某不死，二人还有缘再见，定当秉烛夜谈。”

有小孩想走近了，却被他母亲抓过来，一把揽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