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以为然，仗着太后与母亲的溺，依然背着姑姑，偷偷去找澹。

大丧过后，我仍如太后在世时一样，天天跑去万寿，抱着外祖母最喜的狸，一个人坐在殿里，等待外祖母从内殿走来，笑着唤我“小阿妩”……

哥哥一走，里外，仿佛突然只剩下了我和澹两个人。

肩忽然一，一双温的手轻轻拢住我。

，我们总是无法无天地玩闹。

我的心像有泉淌过，一时间变得很很。

不闯下什么祸，只要躲万寿，赖在外祖母怀里，任何责罚都会被她挡得远远的，就像华盖稳稳张开在我们上，永远不必担心任何风雨，连皇上也无可奈何。

澹，澹，澹……

我们三个渐渐长大，及至豆蔻年华，已是风致初显的少年男女。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目光温，眉目间笼罩着淡淡忧郁，底一派悲悯。

中聚宴时，女眷们都以博哥哥一顾为荣。倒是澹，虽然贵为皇，风仪俊雅犹胜哥哥，却不那么受女孩迎……因为，有我伴在他的边。

永僖六年，中秋，孝宪敬仁皇太后薨逝了。

背后传来澹低低的笑声，过了许久，那笑声还在心萦绕不散。

谢贵妃很喜我。

那天，他对我说，人间生老病死皆有定数，无论贫富贵贱，生亦何苦，死亦何苦。

澹，我们来下棋……

那是我第一次经历死亡，不母亲着泪怎么解释劝，我都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那次寿筵之后，姑姑说我年岁渐长，男女有别，不能再和皇们走动太近。

当我们第一次并肩站在一起，为皇上寿筵祝酒的时候，薄有醉意的皇上，跌落了手中酒杯，对侧的谢贵妃说：“卿，你看，九天仙僮下凡给朕贺寿来了！”

每每我们一同现，总引来旁人一片惊艳赞叹之声。

在我心里，有一微妙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实在被闹得没有办法了，他会故作沉重的叹息——这么调，以后怎么我的王妃？

这个温的少年，承袭了皇室贵端雅的外貌，情却淡泊恬和，一如他那柔弱善的母亲，仿佛天生就是不会为任何事生气的，不发生什么，都只是着一丝温柔的笑意，静静注视着你。

三月，墙柳绿，娉婷豆蔻的少女衫薄袖，一声声唤着面前的翩翩少年——

每一次，他都会微笑着，无比耐心地陪伴我，满足我任何要求。

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刹那间，淡淡的木兰香气充盈了我的整个天地。

他的面容、眸、神情，他衣襟上传来的亲切又陌生的男气息，让我不知所措，心中似茫然、似慌、又似甜。

澹垂眸看我，目光湛，蕴藏着一我从未见过的迷离。

坐在外祖母亲手下的紫藤旁边，仰看秋风中片片枯叶零落，生命如此易逝，转就消弭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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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妩蹙眉的样很，但会让我心疼。”他的声音低柔而忧伤，瞬时令我红透双颊。 [page]

看着我脸红低，他却微笑，缓缓收双臂，将我抱得更。

他伸手拂去那片叶，修长手指却拂上我眉间，一奇妙的战栗透过眉心传。

只要他一说这句话，我总会羞得满脸绯红，像一只被踩到尾的猫，立时转逃开。

澹，我们去骑……

那之后，我不再惧怕死亡。

澹，我弹新曲给你听……

初秋寒气透过薄薄的纱衣，钻心底，我觉得冷，冷得指尖冰凉，冷得无依无靠。

澹，我要看你画画……

哥哥和澹经过的地方，总有小女们躲在廊下闱后偷偷窥望。

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却在不经意飞逝如电……

不久后，哥哥以弱冠之年正式朝，被父亲派去叔父边历练。叔父领了钦差之职正在淮州治理河，便带了哥哥一同往淮州赴任。

何况我有了一个新的秘密。

有天傍晚，我被姑姑训斥，一气跑到万寿，赶走所有婢，一个人发呆。

外祖母的去世没有让我悲伤太久，毕竟是少年心，再大的伤痛也能很快痊愈。

他的怀抱又温又舒服，让我再也不想离开。

这是他第一次说我。这么多年，他看着我长大，说过我乖，说过我傻，说过我淘气，唯独没有说过我；他和哥哥一样，无数次牵过我的手，扯过我的发辫，唯独没有这样的抱过我。

平日里，坏主意最多的总是哥哥，得好的是我，三殿下则是永远站在我前面的挡箭牌。

一片落叶飘坠，恰被风得贴上脸庞。

姑姑却不喜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