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凶险，命悬顷刻的关，都不曾落泪……而此时，在他面前，我竟无端落了泪。

“睡吧。”他将我放回枕上，握住我的手，意从他掌心透来……我有些恍惚，不知是药效发作，还是一时错觉，前模糊见到小小的澹，如幼时一样伏在我榻边，踮起足尖，伸手来摸我的额，趴在我耳边细声说：“阿妩妹妹，快些好起来。”

之后数日，我总在药效下整日昏睡，内伤旧疾似乎日渐好转。

我低喝药，背后觉到他掌心的温，心里不知为何，的，似塌下去一个地方。

和专注。

鼻端一酸，我睁看他，却见澹的面容渐渐模糊，隐约显萧綦的眉目。

清醒之后，我最想知两件事：一是京中是否已经得到我脱险的消息，父母是否已安心；二是贺兰箴一党是否伏诛。那日，贺兰箴断腕坠崖，惨烈景状历历如在前。当时在崖上，我随他一起跃下，满心都是与之俱亡的恨与杀意。想来我是恨他的，那一路上的屈辱，均是拜他所赐。

我顿觉脸上发，慌忙低眸，不敢看他。一场伤病竟将我变得这样胆小了，我低，忽觉暗恼，为什么要怕他……一时倔傲心起，我蓦地抬，迎上他目光。

他朗声大笑，将药碗递到我边，一面看着我喝，一面轻拍我后背，落手极轻，也笨拙之极。

只有一名姓宋的将军，每日都奉命前来询问医侍，将我的情形回报萧綦。

手指到脸颊，我一颤，随即低下，任由他掌心粝的肤抚过我脸颊。

“没事的。”他柔声，“良药苦，睡一觉醒来伤势又会好很多。”

中药味仍觉辛涩，心却不那么酸楚，渐觉温安稳。

昏迷的噩梦里，我时而见到那个白衣萧索的影，见到他满浴血，坠向无底渊。那么的悬崖，又被斩断一臂……想来此刻，他已是白骨一堆了。

先是校场之上血杀戮，朝廷钦差命丧当场；继而是山中栈，夺路追杀，萧綦以一人之力接连斩杀三人

但是，他并没有来过，自那日离去就没有再来过。

我连耳后也发起来，只怕脸上已是红透，索大大方方将他从看到脚。

他沉默，放下药碗，伸手替我拭泪。

我记得，那一天，死了那么多人。

侍女说王爷军务繁忙……我默然以对，分不清心中晦涩滋味，究竟是不是失落。

在此刻，是谁抚着我额，又是谁在握我的手……

我淡淡转：“并没有三六臂。”

泪坠落，溅在他手背。

“如何？”他笑看我。

或许原本就不该存有期许，或许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仍是他，我仍是我。

原来他是这样的……廓如斧削，眉飞扬，目薄，不怒自威。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狂怒之下的一掌，他只用了三成不足的力。我不知他为什么手下留情，也不知那一刻，他是否良心复苏。这些疑问，我永远不会知答案。只是每每想起那一掌，想起当日，当初立誓杀他的恨意，不觉已淡去，徒留怜悯与怅然。

“什么？”他愕然，我亦呆住……往日在家，母亲知我怕苦，每次喝过药，总是立即递上雪莲蜂浆调制的。我低，想起母亲，想起父亲和哥哥，泪不由自主涌上。

药味很辛涩，我皱眉喝完，立即转：“。”

“看够了么？”他看着我，不掩揶揄，“看够就喝药吧。”

然而，我记得大夫的话“所幸这一掌未用足三成力，否则……”

至今颈上、臂上还留着他扼伤的痕迹，受他那一掌的内伤也还未愈。

偶尔清醒的片刻，我会期待从侍女中听到萧綦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