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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彼此(2/4)

“小声些,可别叫人听到!”玉秀慌忙扭看门外,悄悄掩了嘴,“我是从厨房偷来的。”

我好笑地瞧她一,却见她左右张望,悄悄打开了盒。

有两日夜时分,他悄然过来,我已经就寝。分明内室还亮着烛光,我仍倚在枕上看书,他却不让侍女通禀,只在前静静站上一会儿,便又离去。

从此后,这阖府上下,再没有人敢藐视我的威仪,忤逆我的意愿——除了萧綦。

玉秀张罗着侍女们传膳。这些时日,她与我熟稔了,胆渐渐大起来,更显聪明利落。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儿,能学得这般乖,只怕也是吃过太多苦,越发令我怜惜。

烈的酒香弥散开来,我一怔,旋即惊喜:“你找了酒来!”

案前已堆满了皱的废纸,没有一张画成。纸上勾亭台榭,芭蕉碧,樱桃红透,依稀还是旧时光景。我怔怔望了满的墨痕狼藉,心神再不能宁定。

一连几天过去,萧綦没有半分回应。侍妾被逐,好像与他一关系也没有;我了什么,他似乎也不在意。这件事,再也无人关注,浑若一块石潭,就此无声无息地沉没了。

书以静心,画以怡神,可下的心绪,画什么不是什么,越发叫人烦

我遣走其他侍女,与玉秀一起动手,将案几移到荫下,着玉秀留下来陪我对饮。

有人固然生错命,往后乐天知命,原也可安度一生;最可怜的,一是心比天,命比纸薄;另一便是不由己,步步荆棘,要么拓路前行,要么困死旧地。

荫下,她脸酡红,分明还是个孩。我笑着摇,拎了半壶残酒起,摇摇踏向影绰约,想寻个清净无人的地方,独自喝完这壶

我怔怔想起了父亲,心中悲酸,正待再问她,却见她已呼呼睡了过去。

玉秀说起她爹嗜酒如命,常常醉后打骂于她。

不想这小妮竟也贪杯,酒至微醺,渐渐脸话多起来。

枯坐窗下,对着白纸废墨发了半日呆,不觉已是斜西沉,暮时分。

五月,又是分樱桃的时节……“树下分樱桃,嫣红紫凭侬挑,非郎偏青涩,为博阿妹常笑”。这歌谚,是京中少年男女常常唱的,曾几何时,也有那样一个少年,与我分樱桃。

他不过是在等我低,等我先开向他解释。

“又废了。”我直起,将笔搁了,淡淡叹气。

“都下去吧,这里有我侍候就行了。”玉秀学着一副老成的气,将侍婢们遣

我从众人前缓步走过,所过之,人尽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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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她那模样逗笑,顽心大起,生平从未喝过偷来的酒,立时来了兴致。

仆从侍女立在旁边,自始至终,大气不敢。看着往日最得势的两人,就这样被逐王府,从至尾不过半天光景,我甚至不曾多瞧她们一

一连几天,我甚至没有再跟萧綦说过一句话。他偶尔来看我,也只匆匆一面便离去。

“王妃,我找来了好东西呢!”她笑眸弯弯,微翘的鼻尖俏

从前一呼百应,人人折腰,却不过是敬畏我的份;而今,她们敬畏的只是我,只是这个铁石心横手段的女……或许,自我生,骨淌着世代权臣之家冷酷的血

心神一时恍惚,手腕不由自主颤了,一团墨从笔尖坠下,在纸上泅开。

真是怡然自得,还是负气为之,只有我自己清楚。

我微微牵动角。可笑什么妻妾争,这事休想在我这里看到,我也耻于为之。

自到宁朔以来,伤病缠,大夫再三嘱咐了戒酒。到如今伤病好了大半,我却还未尝过一酒。此时闻到酒香冽,自然是心怒放,满心惆怅也暂且抛到一边。

“早过世了,娘也不在了……”她伏在案上,语声糊,“有时想让爹再骂我一顿,也找不着人了,就剩下我一个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是这般铁石心了?

我的姓氏和我淌的血,绝不允许我接受这样的侮辱——我等着看,看堂堂豫章王、大将军、我的夫君,如何来应对我的决绝。

我整日闭门不,只埋书画之间,叫旁人看来,怕是一派悠闲自得。

“你爹现在何?”我已有三分酒意,撑了额,蹙眉问

他在外边,我是知的,玉秀嘴上不敢说,只拿神不断瞟向外面。

我只佯装不知,熄了灯烛,侧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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