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时心中慨。我们与突厥征战多年，两国仇怨甚，然而百姓依然和睦相。百余年来相互通婚，共同生存于此。疆域虽可以凭刀枪来划定，可血脉风俗是轻易割不断的。

低沉的雷声过天际，风愈急，就要下雨了。

夜空远，漫天星光璀璨，宁静的旷野中只有蹄声声，夜的温柔将天地万抱拥。

他揽在我腰间的手陡然收，薄轻到我耳畔，气息拂在颈间，激起奇妙的酥，仿若饮过醇酒。我微微颤抖，再无一丝力气躲闪，不由自主地仰了，任他的落在我颈项。

我们已经驰近牧野边缘，远近低丘起伏，已能望见城郊村落的隐隐灯火，旁错落低的草垛，在夜中影影绰绰掠过。我心中却暗暗发，越发有不祥之。方才在空旷无际的原野上，放四下无遮无挡，即便一只飞鸟也躲不过萧綦的睛。然而这牧野边际，地势已变，周遭低丘草垛阻住了视线，似大的野兽潜伏在黑暗中，森然择人而噬。 [page]

“抱我。”他低低开，宁定如常，声音却骤冷，“之后无论怎样，不要松手。”

萧綦凝神剑，暗暗将我揽得更。

一位白须长者邀请萧綦与他对饮，刚回到座上，却见一个脸庞红的姑娘端了酒碗上来，大胆地递给萧綦，周围男女都哄笑起来，直直看向我们。

萧綦笑意愈，在我耳边柔声：“等战事平息，我带你遨游四方，去看东海浩瀚、西蜀险峻、滇南旖旎、杏烟雨……天地之大，河山之，超过你所能想象的极致。”

战事，终究还是躲不开这二字。我靠在他前，无声叹息。这一整晚，我们谁都没有提起此事，明知战事在即，仍尽力将那纷争烦恼都抛开，哪怕只贪得半日无忧也好。

周围众人哄然叫好鼓掌，冲我们举起酒杯，有个大的青年站起来，朝这姑娘唱起我听不懂的歌，歌声烈缠绵，竟让她羞红了脸……而我自己的脸，大概不比她好得了多少。萧綦的目光直直望住我，他的神令我几乎透不过气来，分明没有喝太多酒，却已眩然。

我不觉失笑，转看向萧綦，倒真想看看他舞是什么模样……只是想想那场景已令人忍俊不禁。然而及萧綦张期待的目光，我还是忍住笑意，正：“抱歉，我不能允许。”

我不懂得她们的风俗，却见萧綦笑着摇：“我已有妻。”

我阖目微笑：“好。到那时，我们游历四海，找一风光如画的地方，盖一座小小院落，日而作，日落而栖……”萧綦揽了我，在我耳边低声：“我便盖一座天下最的院落给你，那里只有你我两人，谁也不能打扰。”

“为什么？”那姑娘眸清澈，一派率真坦。

“是。”我微微一笑，扬眉迎上那姑娘挑衅的目光。

我仰望苍穹，只觉良夜旖旎，此生靖好，底不觉已。

萧綦笑着：“北地一向各族杂居，彼此通婚。牧民大多是胡人，民风与中原迥异。”

我仰看他，他亦低望住我，目光邃温柔：“喜这里么？”

“过来。”萧綦伸臂揽住我，不由分说将我抱到他的上，用风氅裹住我。

她眸闪闪地望住我：“我想邀他一同舞，你能允许吗？”

这直截了当的话反倒问得我一怔，回眸见萧綦笑看着我，心下竟有说不的意。

萧綦慨叹：“胡汉两族本是齿之依，数百年间你征我伐，无论谁家胜负，总是苍生受累。只有消弭疆域之限，使其血脉相，礼俗相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合为亲睦之族，方能止杀于本。”

夜已渐，我们辞别了情的牧民，踏上回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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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视她的睛，微笑缓缓：“国之疆土不容敌寇踏足毫厘之地，我的丈夫也不许旁人沾染一手指。”

我仰任夜风去脸颊的发，心依然未能平静。

墨蛟缓步前行，蹄一声声都似踏在人心坎上。

我将双手环在萧綦腰间，指尖到革带金扣上镌刻的兽首，金铁的冰凉，透心底，令我觉得安稳。墨蛟突然停下，低发短促警觉的鼻息声。我屏住气息，只觉萧綦将

那姑娘非但不羞怯，反而倔地一跺脚，转望住我：“你是他的女人？”

“喜。”我笑望住他，“我从未见过这么的地方，也好久没有这么快活过。”

我霍然睁开睛，惊觉周悚然，四下仍是一片夜靖好，却有凛冽寒意从萧綦上传来——杀气，我再熟悉不过的杀气，如刀剑鞘般的杀气。座下墨蛟似也察觉了什么，缓下步，警觉的竖起耳朵。跟在它后的惊云，不安地低嘶了一声。

云不知何时遮蔽了天空，风里渐渐裹挟了意，五月的夜空骤起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