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姑父也惟恐带累了官声……是以外空怀报国之志，却多年不得升迁。此番姑父投靠叛军，外也曾力劝。及至王妃城，终令外临崖勒，未致铸成大错。妾虽愚昧，亦知好需遇伯乐，良将需投明主。恳请王妃为外言，不计门之嫌，勿令良将报国无门！”她一气说来，脸颊涨红，向我俯拜倒，“妾在此叩谢王妃！”

这一番话虽是于私心，惟恐牟连受到牵连，为降将受人轻视，故而为他开脱求情……然而从她中，却是诚挚坦，并无半分谄媚之态。看她年纪似与哥哥相仿，心机胆识不输须眉，叫我油然而生敬佩之心，忙亲手将她扶起。

“牟连有贤妻若此，可见他非但是良将，亦是一员福将。”我向她扬眉一笑，不觉起了亲近之心，“王儇年轻识浅，若蒙牟夫人不弃，愿能时时提于我，共商此间事务。”

曹氏喜望外，忙又拜倒。

是夜，辗转无眠。

宋怀恩执意要我从行馆迁刺史府，虽是守卫森严，安全无虞，我却一闭就想起吴夫人、想起蕙心，哪里还能安睡。已是夜阑更，我仍毫无睡意，索披衣起来，步院。

夜空漆黑，不见一丝月，只有隐隐火光映得天际微明，依稀可见守夜的士卒在城巡视走动。我只带了几名值夜的侍女，没有唤起玉秀，她连日惊累不堪，回房便已酣睡了。

信步走到内院门，却见外院还是灯火通明，仍有军士府吏繁忙。

我悄然行至偏厅，示意门侍卫不要声。只见厅中几名校将围聚在舆图前面，当中一人正是宋怀恩。他换了一蓝便袍，在灯下看来，愈显清俊，言止从容定，隐有大将之风。

想来当年，萧綦少年之时，也是这般意气飞扬吧。

我在门外静静站了片刻，他也未发现，只专注向众将署兵力防务。我心下欣，转正离去，却听后有人讶然:“王妃！”

回见宋怀恩霍然抬，定定望住我。

“时辰已晚，若非急军务，诸位还是早些回府歇息吧。”我步厅中，向众人温言笑。

宋怀恩颔首一笑，依言遣散了众人。

我徐步踱至舆图前，他沉默地跟在我后，保持着数尺距离，一如既往的恭谨拘束。

“你的伤势如何？”我微笑侧首。

他低:“已无大碍，只是伤，多谢王妃挂虑。”

见他神越发局促，我不禁失笑:“怀恩，为何与我说话总是如临大敌一般？”

他竟一呆，似被我这句笑语惊住，耳竟又红了。

见他如此尴尬，我亦不敢再言笑，侧首轻咳了声，正:“下情形，你看謇宁王会否抢先渡河？”

宋怀恩神有些恍惚，愣了片刻才回答:“今日晖州大，烽烟四起，謇宁王素来谨慎多疑，见此情形，势必不敢贸然渡河。然而，属下担心时日拖得越久，越令他起疑。”

我颔首:“不错，若果真是大军已到，必定不会守城不。越是兵不动，越是破绽，迟早被他觑我们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