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个时候，董白听见两人沉默了一会，都没有话可说了。但她想着陈冲方才的话语，没来由地将前的人与记忆里相比较，她想：他仍旧与从前一样。

陈冲勉笑了笑，回说：“也许吧。”

陈冲沉默了一会，踟蹰说：“木槿期虽长，但对一朵而言，只是朝开暮落，一日芳华而已。白姑娘为我耽误至今，我其实是知的，情义重，实有愧……”他稍有犹豫，说：“只是我与阿琰恩如初，我若背之，更是不安。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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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说的是曹叛的消息，董白又听蔡邕说：“不必自责，利之前，又有几人能等闲视之？贤如周公，也要恐惧言，不就是因为人人羡权吗？”

蔡邕看他位极人臣，却一直独来独往，不由生几分担心，对他说：“世上多有小人，不可不防，你边也要多几个侍卫才好。”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孟姜，德音不忘。”

院中的木槿只开了二十来朵，但在簌簌的黄叶中显得极为显，并放一特有的甜苦香味。但陈冲却不看向已盛开的，而是抚摸着一朵白的苞，对蔡邕说：“孟德此去河北，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派边让往关东分权，我知会有些间隙，却不料已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

蔡邕也伸手拿住一朵粉的木槿，悠悠念：

董白已然霞飞双颊，她不料自己的心思竟被义父看得这么明白，一时中惴惴。但她更在意的是陈冲如何回答，便忍住不安，在墙角静静等待。

相顾无言下，陈冲只得与蔡邕又说回现下的局势，刘备已决意征，后日便是征的日，作为三朝元老，陈冲希望蔡邕能为此行写一篇檄文，蔡邕自无不允。

董白见陈冲愣了一下，没有回话。

转要离去时，他又瞥见一神，随即很快消散。

两人再走回前堂时，发现董白竟就坐在堂内。少女拿着一只银制的铃铛，逗着陈时。陈时已经七岁了，正是好奇的年纪，见到这铃铛工巧，拇指大小却纹有浮云游龙，不由得十分喜，拿在手中拨着不肯放下，董白便将铃铛送给了他。

很快就到了分别时分，陈冲与蔡邕在府门告别。

陈冲本想拒绝，但想到曹一事，也知泰山说得是正，便颔首称是。

则停驻在走廊间，刚好可以听到翁婿两人谈话。

蔡邕顿了顿，对陈冲说：“阿白在院中了这丛木槿，又暗示我请你来赏，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孟姜，洵且都。

蔡邕吃了一惊，毕竟陈冲向来都以积极面孔对人，此消极之语实数少见，他不得不继续劝：“曹狡猾，但也成不了大事，他谋事不秘，兖州又多有忠臣，不过几日，消息就传到朝廷。而元常也来信说，他拿下了涉国，可见河北人心也不安定。玄德此次关，挟朝廷大义，拥三十万大军，必能取胜，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说到这，陈冲听到一声脆响，与蔡邕同时回过去，只见到墙角倩影一闪而逝。两人不由得苦笑，他们都知她听见了。

他最后说：“我毕竟还大她十六岁。”

这是《诗经·郑风》中的一首诗，大意是一位少年机缘巧合下能与一名少女同车，他见这少女的面容就如同舜华一般丽，于是他又与少女一路同行，觉得这少女的面容就如同舜英一般媚，故而念念不忘。诗中的舜华、舜英，便是木槿的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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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冲知这是董卓留下的遗，本不想收下。但看见董白刀刻般的神，他也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好替长谢过，说来日再赠回礼，就给正习读的董曜送些书吧。

听到这里，董白看见陈冲了一若隐若现的哀容，仿佛是说中了心中痛，又听他叹说：“确实如此，古往今来多少事，非权不可为之。庄周放浪形骸，也无非是知事不可为，故而行为己悦，且过且歌。”

还在想着，她忽然听到蔡邕问：“你怎么看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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