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接：“这是应有之义。”

贾诩叹：“祸不及家人，龙首已是大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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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诩也看了陈冲一会，显然他也没想到，前这个虚弱气的中年人，竟会是声动四海的熹平龙首。他不禁心想：“吕布这一下，若能气死陈冲，倒也不失为神来之笔。”他随即又在心中叹息：“可惜！看来他还是缓过来了。”

陈冲接：“杨彪、杨修父，私藏兵甲，设计行刺于我，论罪当杀。”

陈冲看了他片刻，而后轻声说：“陛下遣使城，是来谅罪臣的么？”

陈冲这数十年来，虽然也有动怒的时候，但如今日这般，如斫刀似的利落，霹雳般说一连串“杀”字，实是一次。可纵使言语直指己，贾诩神却毫无变化，他说：“龙首如此说，却是冤枉我了。若说杀人，我一路行事，不过存自保，从未亲手杀过一人。若谈财，家中存钱也不过数千。龙首，若是乞活也有错，那天下人人该死。”

陈冲又：“伏完、伏德父，为国戚，与董昭密谋造反，论罪当杀。”

陈冲先：“建平将军董承，于渤海临阵脱逃，又擅攻函谷关，论罪当杀。”

贾诩微微颔首：“可。”

贾诩顿时拜谢，继而迅速离开营垒。回之后，他与天谈起此次对答，不由说对陈冲的评价：“怒不兴师，哀不及人，从心所而不逾矩，世上竟真有此人？”他继而又叹，“此人若在，陛下莫存侥幸，但求活便可。”

董越应了一声，转就去，没多久又回来。陈冲往他后望去，正对上贾诩的神。

陈冲冷笑：“就怕有些人乞活，要让更多的人去死。”

陈冲看着这名毒士片刻，脑中一时念翻涌。与他如此旗鼓相当的对手，他此前从未遇见，这让他罕见地生几分忌惮。但贾诩的话也令他无法反驳，是啊，若是人想活着也有错，人又因何而生，因何而死呢？他想着死去的人，接着又被大的悲哀所淹没，终于摆摆手，叹息着说：“也罢。”

陈冲险些因荒诞而失笑，但到底平澹说：“陛下的意思，是一切照旧？”

弱势，贾诩也无暇自矜，他对陈冲拜了一拜，先把最要的话说来：“今日之事，皆是吕布矫诏而为，非是陛下旨意，还请龙首节哀。”

贾诩低首应：“正是此意。”

董越见他目中似有火光，不由一阵胆寒，还是着说：“对，贾诩！他是傍晚缒城而下，到我营中来的。”

见陈冲默然，贾诩压了一气，他继续说：“若我能说服三镇来降，朢龙首能饶我一命。若我不能说降三镇，我也自回京中领死。”

陈冲听到这里，顿时想起上次与天的场景，又想到蔡琰陈时，心中不由涌起一悲哀，他说：“陛下没和你说吗？我早就和他承诺过，不会祸及妻儿。”不等贾诩接话，他又盯着贾诩说：“我并非滥杀的人，但也绝非不杀。有些事，归到底，还是要有个代。”

陈冲手制止，而后微微后仰，抚额说：“两军战，不斩来使。不必如此，让他来吧。”

贾诩听了，却笑意，他再拜而言谈：“若我能让陇右平，消弭战事呢？”

陈冲“呵”了一声，往后虚指：“我后不止有八棺材，自吕布京以来，他从西京杀到河东，再从河东杀到三辅，到了今日，死去的何止万人？我可以照旧，但他们如何照旧？！”说到最后，陈冲牵怒气，又不禁一阵咳嗽。

天闻声默然，两人没有谈及明日战事，但两人都知晓，长安将在明日开城。长达四月的关中战事，也将在明日止戈息兵，迎来终结。(

旋地转，勉坐稳了，再次确认：“贾诩？”

贾诩说：“陛下是向龙首认错罢了。他误信臣，不料为贼所恃，以致国家分裂，黎庶蒙灾，故而心中后悔不已，希望龙首能谅解。”

贾诩等他稍好，才慢慢接：“龙首不要说气话。你我都清楚，你绝不会动陛下。我来这里，是受陛下的委托，为两求情。”

这是陈冲与贾诩第一次碰面。在陈冲的第一中，贾诩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刻薄毒辣：他两鬓斑白，面容清癯，一直可以看到两颊刀削般的颧骨，再看他一朴素澹雅的灰白羊长裘，一双无无求的温和神，仿佛清心寡的得老者。唯有他如松的站姿与满是老茧的双手，才能察觉他也曾是武人。

贾诩面不改，很平静地问：“哪些人？”

他怕陈冲怀疑他通敌，立刻又补充说：“若是使君不愿见，我立刻喊人回营，把他一刀砍了！” [page]

陈冲听到这，脸上不由冷笑，最后字句：“而吕布与你，擅杀国家大臣，纵兵劫掠民财，论罪，当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