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对我，是我问他守这个仓库面对数倍于我的敌寇害不害怕的时候。

可以说，从四行仓库那一刻开始，这里就已经是死路，是绝路，他们哪怕如何浴血奋战，也注定只能是守得更久一些。

面已是围得不通。

然而，丽的战地记者这一次注定失望。

澹台明月所能为他们的事不多，但记录下他们全的名单，在此战之后发布于报纸上让所有人知我们英雄的名字还是可以到的。

接下来几个老兵也纷纷接受了我的采访，他们无一例外请求我记下他们的名字，我开始不明白，直到写下这篇文字的时候，才知，他们应该是希望借着我的笔向他们的家人最后的诀别吧！

‘人死卵朝天，就是’，这是明月在二楼的一个休息区、碰到的一个一边着烟卷一边在拭钢枪的老兵所说的。

可明月又实在不忍心吵醒他们，他们之中的许多人都是比明月年龄还小多只有二十的年轻人。火把昏黄的火光中，年轻的脸上除了硝烟就是疲倦，边放着钢盔和刺刀，长枪就放在脑后的墙上静静靠着，所谓‘枕戈待旦’就是这样吧！

明月其实很想问问熟睡的他们为什么不害怕，他们不恐惧死亡吗？

关于这一，我想不光是你我知，他们也知。

老兵其实不算老，据中尉介绍这名士兵其实才三十岁，但火光中我看他的皱纹却比我已经年过五十的父亲还要的多。

他看着我的时候有对女人的渴望，请相信我为一个女的直觉；也有对我为记者一个文化人应有的尊敬，但惟独没有恐惧。

再退，看似偌大之一中华再何来我中华之族立锥之地？

只是，这对于他们的家人来说有些太残酷了。

整个中国就和现在的他们一样，已经退无可退。

可是，就像年轻的中尉说的那样：如果你确实听到我牺牲了，那是你的灾难，也是你的光荣！

从来没人这么鲁的在我面前讲话，尤其是他在用那表情看着我笑的时候。

就让这句话，为今天日记的结尾吧！我希望我还有机会采访到我想采访的那个人。”

他的神无比坦然，就像他睛时不时扫向我那样坦然，他真的不害怕。

再退，淞沪之后就是江浙，就是金陵，就是华中、华南......

是的，他们既然选择来到这里，就已经敢于直面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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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这句话，就是老兵听完我有些幼稚的问题，龇着牙笑了半天后说的。

因为，不能再退了。

可是我没有，因为我在那个仪表不整言语鲁的老兵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换三月以前的我应该起就走，本不会和他再说第二句话。

在那一刻，我终于确定我明白哪些年轻的士兵们为什么能睡得很香了。

言语无比鲁，常年烟的牙很黄，至少有一个月都没刮过的胡，军服上满是泥土，形象很邋遢，让你很难相信这是一名无视死亡的军人，但偏偏他是，我能觉到的。

他应该想表达的是，恐惧死亡却依然选择面对死亡。

看见这个画面的明月突然觉得没必要再去问谁了，因为那一刻我仿佛已经明白他们能安心睡着的理由。

但，他们依旧睡得很香甜。 [page]

据保密条例，除特定对象外，我不得随意透其余被采访官兵的姓名和军衔，那就依然以老兵来称呼他吧！

或者说，他们依旧会恐惧死亡，却至少不像我一样，血沸腾的来前线采访，却在看到炮火纷飞的那一刻张至浑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