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娴心如麻，话说的时候几乎都没有经过自己大脑的思考。

??尤其是婠婠变成了皇后，除了晏珽宗能见到她床榻之间的失态动情，其他时候几乎每个人可以见到的她、都是那个被心装饰过的神像。

??皇后莞尔，合起字帖随手放到了桌案上，未置一词。

??正在婠婠起小送她两步的时候，那阵风再度不约而至。

??将字帖卷到了地上，漪娴的脚边。

??漪娴摇了摇：“臣女也不曾习过草书，有何颜面品评娘娘的笔墨。”

??她和圣懿帝姬善写行楷。

??于是她的态度越发温下来，想要借以安抚她。

??漪娴弯腰拾起字帖递给皇后，皇后的神微滞。

??婠婠笑了笑，也不再提此事，将桌上的一碟芙蓉糕朝她面前推了推，请她品尝。

??在绝对的权面前，其他什么都是虚的。所谓世俗施加给女的贞洁德观念，在权力面前也不值得一提。

??不过这也难免，普通女眷第一次单独面对万人之下的中皇后，稍显慌张也是可以理解的。

??漪娴想到年少时她曾于圣懿帝姬偷偷在藏书阁中议论文官酸儒们中的“女主专政”“宦官擅权”。

??她便垂眸，发觉字帖又被打开到了刚才的那一页。而她的手指恰好在了那个“淑”字的边上。

??世人嘲笑宦官是没没后不男不女的怪，可是那些同皇帝们亲近、受皇帝们信任的太监，饶是宰相有时都得对他们卑躬屈膝、皇亲王们更得将他们奉为座上宾；文官们最怕女主专政，对皇帝的母亲、妻乃至后妃妾严防死守，可是真的有吕武临朝主政之日，也没见他们敢些什么，还是得乖乖地跪地俯首。

??一位就是漪娴的祖父母。

??以前有好些人或许会暗暗瞧不起她的际遇，更觉得她一个和离过的、不能生养的女人带晦气。可是自中两后频频对她青又加、恩优渥之后，他们反而不得不上门求漪娴为他们办事传话。

??帝姬说，只要有了权力，什么“下九”什么“份卑贱”，都只是一句空话而已。

??这时候再也没有人在心中敢议论半分她是和离之了。也不会再有人用那既怜悯又暗幸灾乐祸的语气议论她在这场婚姻中的遭遇。

??婠婠发觉漪娴似乎有些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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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再叮嘱漪娴，应该赶养好了时常陪太后说说话，加太后对陆家的好。

??岁月逝是可怕的。明明是多年的旧友，在这一刻也变得恍若初相识之人。

??……

??“现下璟王爷不在太后边，太后与当今陛下又不亲近，六空缺，皇后暂且还无所，又没有孙儿孙女的承膝下。可不正是难免寂寥无趣的时候？你若多陪陪太后，借着早逝了的圣懿帝姬勾起太后对你的几分怜，你父亲哥哥他们也不愁在官场中没脸

??的时候，漪娴觉得自己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她也是时候该回家了。

??同样。

??略坐了一阵后，漪娴起告辞。

??“无妨。那陆姑娘不妨翻翻看罢。”

??皇后看着那个字。漪娴也看着那个字。

不曾写过，所以现在写来难免有几分生疏。不知陆姑娘觉得本写的如何？何还有可改的？”

??她乌发盘起，凤冠华翠，脸上的每一丝细密绒都扑上细腻的脂粉修饰，着华服凤袍，光溢彩，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娘娘，娘娘……臣女并未随意翻动娘娘的书帖。只是方才有风来，桌案上的东西，臣女想为娘娘整理一下纸张而已。”

??她发间着太后亲赐的金簪，回家的时候又带来了这份隆重的赏赐，赚足了今日所有女眷的羡慕目光，也让卧病在床的平公主夫妇不甚欣喜，撑着也能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