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粟错认真问：“你如今是一国之主了，夜宿娘家，可行吗？”

??她闻到母亲上散发的老山檀香气味，那是她儿时每晚睡前的眠之香，赫连粟错常年吃斋念佛，日日烧香，捧读经书，还常请法师来家中讲法，慕容家也受此浸，皈依佛，三个女名字都有佛教意味，也正是来源于此。

??慕容迦叶一拍脯：“怎么不行？谁敢有二话，我就宰了他。”

??赫连粟错不安地碾动手中念珠，中尽是疏离：“你上的戾气太重了，杀孽太多，是会下地狱的。”

??慕容迦叶怅然若失，昔日争斗狠的撒姿态，已经成了母亲避之不及的杀气：“您又想劝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么？您别担心，女儿下地狱，决不耽误您”

??“你把佛教捧到国教的地位，对外宣称皈依佛陀，以奉，却大行杀戮，你不觉得矛盾吗？”赫连粟错早已听闻自家女儿在朝堂上血染的风采。

??慕容迦叶卸下了天真的面，决然：“贵族老臣的屠刀横在我脖上，我不还手，人家就要把我宰了，您懂吗？”

??赫连粟错瞧着她，有如看见什么避之不及的洪猛兽，仿佛下一秒就要掩鼻而过：“你……你这是不归路。”

??慕容迦叶展颜而笑：“不归路？那也是被你们的呀！”为了当时大厦将倾的慕容家族，她委事君，心中的委屈不言自明，可时过境迁，多说无益。

??赫连粟错不敢说下去，忙替她铺好床铺，掀开帐云帐：“不说这些不快的了，你好不容易回家一次。”

??慕容迦叶轻灵地钻到被里，将赫连粟错一并拉了上来：“观音有一句话问阿娘，”她小心翼翼却又透着大胆，“阿爹是不是对你很坏啊？”

??“这辈，我也要给别人当嫡母了，和你一样。”赫连粟错却无所避讳，自嘲。

??慕容迦叶正：“我替您把她们母除了，您一句话，我立动手，不见血的。”

??“你可真是个无情，”赫连粟错惊异地望着她，不由得心惊，“可别这么，龌龊的是你阿爹，他先辜负年轻时的盟誓，那个小歌姬也可怜的。”

??慕容迦叶浑不晓得这男女之情里的迷雾，放狠：“你可怜她？谁可怜你？”

??赫连粟错低眉，握手中念珠，笃定地说：“我想和你阿爹和离，我要去音寺，落发为尼。”

??“阿娘您真的下定了决心？”慕容迦叶问。

??“我想好了，”赫连粟错郑重地了，“像你父亲这样情专一、半生不纳妾的人，到最后都为权势迷双，成了薄幸郎，这个镇国公府，已经没有我的立锥之地了。”

??慕容迦叶转过去，望着窗外如霜的月，心中有了盘算。赫连粟错替她掖好被角，笑蔼蔼：“睡吧，今天你不是太后，你是观音。”

??“阿娘，能给我唱首歌吗？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你要照顾好自己，”赫连粟错泪盈于睫，小心地摘下女儿脸上冰冷的面，轻轻抚摸那目惊心的伤疤。

??怎么能不心疼，掌上珍宝如今义无反顾投权力的火海，赫连粟错温情，隐去哭腔，开始曼声而歌。

??星空笼罩着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