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泥沙石料堆成框，往框里注铜。我在南火仓监官，参与建造时，主要负责为采石和烧铜提供火药。”

??降香惊叹地看着这一切，下意识地想拍手称赞，又觉得动静太大，实在突兀。

??两只掌，僵地举起又放下。

??最后，只是咧开嘴，傻乎乎地留下一句的夸奖：“太厉害了！”

??趁着她松手，鹦鹉可算逮着了机会，立刻扯起嗓大叫：“妙绝！举世无双！天命所——嘎！”

??它嘴里吐来的颂词，可比降香简简单单的一句“太厉害了”，要明到不知哪里去了，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可惜，话没说完，就又被反应过来的降香，重新住了嘴。

??冯文邈倒被鹦鹉逗乐了，笑着夸赞降香：“金娘，你这只小鸟儿，当真是通人。看来，娘不仅手了得，还是驯鸟的人。”

??降香摇摇：“哪里哪里，它只会说话。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说个不停。”

??而且它还不是我的鹦鹉。她在心里补充。

??她不想让冯文邈知晓，她与谢承思之间的关系。

??就假装它是我的鹦鹉吧。反正它的嘴被她着，也不会声坏事。

??冯文邈只当降香自谦，便也不究，将话题转回面前的枢表上：“娘若想门一观，可等明日再来。等冯某为请示过上官，便可带娘内了。”

??降香听他这么说，觉得不太好，她一个无关闲人，能到枢表下，已经是借了冯文邈的光，法外容情，若是还往里探查，实在是有损工之信。

??她在谢承思手下办事时，绝不会容许此事发生。

??若大家都这样，规矩岂非了？若当中再有什么隐秘，人一多，消息就全走漏了。

??她知冯文邈带她来玩，是好心，但还是斟酌着提醒：“冯郎君，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让别人看到你带无关人等，这么机密的地方，会不会于官声有损？”

??她说话从来都不会拐弯。即便是斟酌过的劝告之语，也十分直接。

??不过，世上大分人，都不如谢承思一般，心狭小。

??譬如冯文邈。他不仅不觉得降香冒犯，反而哈哈一笑：“无妨的，金娘，我卢冯氏，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而且，娘昨日帮我找回了荷包，那荷包里有我的重要之，我怎么谢你都不够。我请娘观表，只是举手之劳，又怎会不好？”

??“好吧。”降香对着旁人，也不像对谢承思一般，斤斤计较，固执认死理。冯文邈说什么，就是什么。

??“噢对了，冯郎君，你现在应当很忙吧。我闻到门里有硝石的味，是你们存着用来炉熔铜的吧？是不是还需要铸模？”

??“既然如此，我就不好意思再打扰了。”

??降香又说。

??她抱起鹦鹉笼，同冯文邈告别。

??冯文邈却被她后面这句话，说得有些摸不着脑。

??硝石？哪里来的硝石？枢表都铸成了，怎么还需铸模？他今日来，只是陪着同级的工官员，表现自己的勤恳罢了。

??不过，既然降香说要走，他也只得放下心里的疑惑，送她去。

??“金娘慢走。”他站在禁地门，对降香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