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你说得那么好心，我很自私，我为的是我自己。」她揪着自己的裙，不敢与我对视。「唯有给你一个振作的目标，你才能放过自己，放过宗主哥哥，也……放过我。」

??「那你被放过了吗？」

??她摇。「宗主哥哥知情之后，我知他很生气，只是因为忙着照顾你始终没有时间跟我发难。起初只是想编着藉让你有生存的意志，我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个地步……只怕他已经对我失望透了吧！」她抬起，重新凝视着我。「现在我能的，就是尽我所能地弥补我们姊妹俩犯下的错误。我知玉莞的所作所为不可原谅，她会这样也许是因为我太着她，追究柢一切的过错都在于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就当是让我心里好受一些！」

??「姊，你嘛跟这人低声下气？这件事的人明明是我，你为何……」

??「闭嘴！还嫌错得不够离谱吗？」玉萝板起脸喝斥，打断了玉莞怒气腾腾的反对。

??我实在无力也无心继续观看这场姊妹亲情大戏，摆摆手阻止她们。「罢了，事情都发生了，我和孩最后也都安然无恙，我不想再讨论原谅不原谅的话题了。玉萝，如果你真要补偿我，请你帮我一件事，不，就当是我求你的也行！」

??玉萝郑重地着。「你儘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努力去。」

??「我要请你帮助我……离开月家谷。」

??她的表情顿时为难了起来。「这个问题我们先前不是谈过了吗？你也知……」

??「不可能！」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传来。我转望过去，月疏桐端着一碗药站在那里，因为背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想必不会是什么好脸。

??「你的伤没好，哪里都别想去！」他走了过来，语气一样定不容质疑。从近看他，才发现他的脸有些苍白，下甚至隐约可见淡淡的青，那是过度劳累的证明。

??「那等我伤好了，就能走了吗？」我平静地望着他，轻轻地问。

??他没回答，只是用汤匙搅了搅手上端着的那碗漆黑汤药。「喝药了。」

??我也不期盼他能给我肯定的答覆，不过是随问问而已，我知再跟他纠缠下去结果都会是一样的。

??玉萝接过他手中的汤药餵我，我就着她的手，沉默地将苦到难以下嚥的药一一地喝下，连眉也没皱一下。喝完了药，我重新躺下，掖了掖锦被包裹住大半个自己，转过去面朝墙。「我累了，想休息，你们都去吧。」

??直到听见最后一个脚步声从房间离去后，我才闭上，叹了气。

??本来打算遇见月疏桐时，要好好问他的伤势如何，伤得重不重？并且要他回去休息，不要因为照顾我坏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知他什么都是为了我好，但是他不明白，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在月家谷待下去了。命灵引是不存在的，那我继续待在这里，继续学习巫术还有什么意义？凤湘翊终究是回不来的，我的梦也该醒了，我会试着让自己重新开始，但住在月家谷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着我曾有过希望而后又彻底绝望的事实。唯有离开，到一个完全无关的地方去，让时间慢慢抚癒伤，我才能真正清醒。

??我对凤湘翊丝丝缕缕的悬念，就好像缠在一起的两只风箏，为了让彼此飞向更辽阔的天空，我只能狠下心拿起剪刀将纠缠的线剪断。如果继续放任它们越缠越，最后只会变成两只风箏双双坠地，我不能坠地，因为我的那只风箏上还连着平儿，可剪断时，又像是剪在自己的心上，那样刻骨铭心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