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理睬，喀喀两声，将一件黑扣在自己脚上，原来是副铁铐，另一副铁铐则扣上了自己双手。

公孙绿萼与猎万分诧异，均猜不透他自铐手足是何用意，但这么一来，对他的提防之心也减了几分。

白眉老僧脸上大有关怀之，低声：“又要发作么？”

黑衣僧：“弟一路上老是觉得不对，只怕又要发作。”

说完突然间跪倒在地，双手合十，说：“求佛祖慈悲。”

他说了那句话后，便低首缩，一动不动的跪着，过了一会，轻轻颤抖，中气，渐渐响，到后来竟如吼一般，连木屋的板也被吼声震动，篷白雪扑蔌蔌地掉落下来。

公孙绿萼看得心惊，心怦怦直，猎脸上也大为骇然，不知这和尚到底在些什么。

但从吼声听来，似乎他上正经受莫大的苦楚，似在苦苦压制。

公孙绿萼暗想：这黑衣僧是得了什么怪病么？怎的如此痛苦。

看他难受，公孙绿萼不知为何，心里也跟着难受，她不知这是怎么了，就是莫名的怜悯这个不曾谋面的怪僧。

再过片刻，黑衣僧的吼声更加急促，直似上气不接下气。

白眉老僧见状缓缓的：“不应作而作，应作而不作，悔恼火所烧，证觉自此始……”

这几句偈语轻轻说来，犹如一阵清风，在黑衣僧吼一般的息之中，仍令人听得清清楚楚。

公孙绿萼内心笃定，刚才千里传音之人定是这个白眉老僧了，他内力之当世罕见，也不知谁人能敌。

思绪间，又听白眉老僧继续念：“若人罪能悔，悔已莫复忧，如是心安乐，不应常念着。不以心悔故，不作而能作，诸恶事已作，不能令不作。”

他念完偈语后，黑衣僧声顿歇，呆呆思索，低声念：“若人罪能悔，悔已莫复忧……师父，弟知过往，俱是罪孽，烦恼痛恨，不能自已，弟便是想着‘诸恶事已作，不能令不作’，心中始终不得安乐，如何是好？”

白眉老僧：“行事而能生悔，本为难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

黑衣僧又：“弟恶难除，十年之前，弟皈依吾师座下已久，仍然手伤了三人，今日内血煎如沸，难以自制，只怕又要犯下大罪，求吾师慈悲，将弟双手割去了罢。”

白眉老僧：“善哉善哉！我能替你割去双手，你心中的恶念，却须你自行除去，若是恶念不去，手足纵断，有何辅益？”

黑衣僧全骨骼格格作响，突然痛哭失声，说：“师父诸般开导，弟却总是不能除去恶念。”

白眉老僧喟然长叹，说：“你心中充满憎恨，虽知过去行为差失，只因少了仁，总是恶念难除，我说个“佛说鹿母经”的故事给你听听罢。”

说着盘膝坐下，公孙绿萼与猎也是默然静听。

却是一篇猎人与母鹿之间的佛门寓言，黑衣僧听了这故事，泪满面，说：“此鹿全信重义，母慈孝，非弟所能及于万一。”

白眉老僧：“慈心一起，杀业即消。”

黑衣僧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