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时面激，低谷时满脸凶相，连狗都这样，人类又怎么不会趋炎附势。”霖光取手帕，仔细地拭他沾到狗的靴：

“会被吃完，一旦没有了，他们想要的就是你的。”

“没有人类会像我这样无偿帮助你，他们连自己的都不舍得吃，只会把你当一块备用，等到必要时刻，就对你下手宰割。”

“所以……不要对人类掉以轻心，明白吗？路维斯。”

没有人回应他。

小狗躺在地上呜咽，旁边聊天的大妈大爷以为遇到神病，立刻关上自家门，“轰轰轰”数卷帘门落地的声音响起。只剩下霖光一个人撑着伞，孤立在暴雨之间。

他的神僵，像一行尸走。

“卖纸……百合，玫瑰，郁金香，满天星……”

街尽，一个盲老人淋着大雨。她的像风了一样贴骨骼，前挂着一个装满纸片的竹篮。末世总有这样生活艰难的老人。

霖光没有移动，老不小心撞到了他的上。

她的银丝在暴雨中耷拉着，像枯萎的丝绒。

“……好像撞上了一个小伙？”盲老不知她撞上了黎明之战时期的恶，她抬笑：“小伙，要买纸吗？百合，玫瑰，郁金香……我都会叠。”

废墟世界几乎没有。所以哪怕是手工叠的纸，都有金钱价值，因为人们太过于渴望它们。

霖光怔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腰间枪百合的纹路挲。

这四十年来，他其实已经学会了很多东西。

比如，与人际。

比如，自然地微笑。

比如，几首新的笛曲。

比如，想要的东西应该拿钱去换，而不是动手去抢。

“百合。”霖光说。

“好好好……”老一张纸片，她的尽力向前伸着，用全的力量挡住雨，那满是冻疮的手指几下折叠，一朵纸的百合呈现于手中。

“我用什么换？”霖光说。

“算啦，这纸淋了雨，送给你好啦……”老笑了笑。

“我用一把伞换。我要你的不被任何雨打。”霖光说。

他不能抢别人东西。

他的朋友讨厌这行为。

“小伙……”老还想拒绝。

“拿着！不然杀了你！”霖光的眉间现戾气，瞳孔中沉淀着鸷，他冷然地拽住老的手。明明是赠予的行为，却被他得像是抢夺。

他确实学会了许多东西。

比如，珍惜一些废墟世界难以现的东西，比如。

“可是，小伙，你怎么办……”老握着雨伞，有些不知所措。

“我还有一把伞。”霖光不想被她缠上。

再比如，要学会使用谎言。

他转，朝着朦胧的大雨走去，暴雨一瞬间打了他的衣袍，像一只雨中的黑鸦。老握着实的伞柄，驻足片刻，忽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