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的人代表解脱，却对于活着的人最为残忍。苟活的人只是背负了大的责任，不能去死。”老人的声音在雨中很轻缓：

“这个想法，自从夏晟自杀后，我就一直在脑里反复转悠，无法纾解。”

“我只是觉得……我错过了死在战场的机会。”

“领主，希望您不要怪罪人类，当年他们有的人确实自私，希望将您去，但他们也只是顾及到他们的家——其实总会有人愿意为了您赴汤蹈火，沉默地面对一切重压。”

“不开，不宣扬，不炫耀，不平反。”

“我知。”苏明安想起了特雷亚，还有她最后的神：“我知。”

他突然听到老人的笑声。

沙哑的，着血的，在雨中并不清晰。老人的角微微勾起，面上岁月的磨痕展现充足的印记。

“其实有的时候，您就像一个不大的孩，看不来您已经经历了那么长久的岁月……说这话有些冒犯了。可到最后了，我还是想说说真心话。” [page]

森握着扶手，缓缓侧，嘴角的血已经浸透衣领。

“是吗？”苏明安说。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展现过孩气的一面。

“那年32年，您来烽火，我就觉得您是一个不平凡的人。后来烽火变成了十一区，十一区变成了末日城，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您。

但我见过您情绪不佳的样。绯丝死的时候，曜文失踪的时候，娜死去的时候，夏晟死去的时候，特雷亚死去的时候，苏小碧下去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觉得您其实很孤独。

您有的时候足智多谋，沉稳到令人震惊。有的时候又会犯错误，会像生闷气的孩一样言不由衷，这时才让我觉您是真实的，而不是一尊完的塑像。”

“……我没有言不由衷。”苏明安说。

“您现在就在言不由衷。”森说。

苏明安的视线没有聚焦。

这时候他本笑不来。

“抱歉，但我真的想说完这些话。”森说。

“没关系。”苏明安说。

“今晚过后，战争想必就彻底结束了，到时候……”森顿了一会，声音突然有些颤抖：

“可以把我……和夏晟葬在一起吗？”

老人在面对死亡时，那云淡风轻的气质，比年轻人要太多。他在看见苏明安的那一刻起，脸上就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他只说，终于可以结束了，一辈终于就到这了。

当年他错过了死在战场的机会，余生都为此不安，如今仍然死在战场上，算是死得其所。

但在提到“夏晟”时，森的语声居然现了颤抖与波动。

那个名字，似乎是他一辈都无法忘记的回忆。

“可以。”苏明安答应。

森突然伸手。

老人单薄的衣袖自然落，一只像骷髅般枯发黑的手臂，五指向上微抬，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苏明安微微躬。

于是森的手，成功碰到了他的脸。

老人的本就孱弱，又在长期的关押下受折磨，手上满是冻疮与划伤的痕迹，甚至缺少了一个指。就算没有情共鸣装置，他大概也活不了多久。

他临死前碰着他最敬佩的城主的脸，像在看一簇光，又像是一抹光终于碰到了另一抹光。

随后，

光芒一一，坠虚无。

“我终于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