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她也无法把自己的心态调整成一个真正的六岁小娃娃。

“姨娘，别忙了。”宋清月终于不胜其扰地放下书，“不然我来教姨娘认字吧？”

妾室通房什么的，自贱者人恒贱之。

这灯不算太贵，但也不便宜，光是玻璃就稀奇，毕竟制作玻璃的原料都是海外运来的，整个广东大概也就只能找到一两位会烧玻璃的匠人。

禾愣了愣，彷佛察觉到女儿对自己的不满，语气变得小心又委屈地，说：“四爷他……好久没来看过我了。”见宋清月完全对自己不理不睬，又开始唉声叹气：“我就是命苦，从小被爹年卖了为为婢，我就是这个命。老爷顾着夫人还来不及，我本就只是个通房，我不该有什么妄念的……”

“多谢大夫。”何姨娘隔着纱帘谢。

又开始碎碎念了。

“认字？”禾连连摇，“不行不行，我哪能认字，再说了，女人认那么多字，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倒是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女红？”

这盏油灯是宋清月设计，宋四爷了些钱找匠人定制的，制作的时候一共了五只，宋青月一只，宋四爷自己一只，还有三只他打算当作礼送人。

算了，宋清月放弃，只说了一句：“我念书，宋大人才兴。”

禾的唠叨骤然间被宋清月打断，她望着六岁的女儿眸中的清冷淡漠，心再次痛起来，圈一红，更咽着说：“可我只是个通房丫啊，夫人才念书呢，我们如何能念书？”

嫡支宋府的事娘知宋四这边不宽裕，也不计较银是多是少，两家原本就是亲眷，宋四也是个有息的，才将将三十二岁，已经在正四品的位置上了六年，之前又在岭南立了功，前途不可限量。

打定主意，她又开始看书，寻找自己没有放繁简对照表里的汉字。

也不知真要办玻璃厂的话，要从哪里手。

现阶段的玻璃质量还很差，透明度也不，中国人大概还是更瓷一些。不过宋清月不这样想，玻璃还是现代科学发展必不可少的东西，有了玻璃才有透镜、望远镜、显微镜，包裹文艺复兴时期的术理论应该也跟玻璃的存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宋四爷喜读书识字的女人。”宋清月提一句。

翠玉轩的东厢房里，宋清月将一盏自制特质的油灯拿来，有五个灯，每个灯下是一个小型储油罐，棉芯一个来，上有玻璃防风罩，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宋清月给加了一个白瓷制的反光灯罩，晚上看书的时候，亮度比普通油灯、蜡烛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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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她坐不住，过去给宋清月沏了壶淡茶，一会又门找事娘，想要给宋清月些心吃。 [page]

固执蠢笨如斯，不可教也，不可教也，算了算了。

她撑着脑袋想了半天，彷佛记得以前在哪里看到过，古埃及人就已经会烧玻璃了，玻璃在欧洲以及波斯都很盛行。要是能跟西北一线的商队打听打听就好了。

她也不知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现阶段不过是为了打发无聊，没有手机电视，总要给自己找事情才成。

比起后院这群妾室通房，宋清月在情上更偏向正室夫人，她甚至更同情梁氏。

大夫摆摆手，随徐妈妈门。徐妈妈将她送回宋家嫡支府上，给了十两的荷包，又对那边宋府的事娘谢，也给了二两银。

禾年纪不大，跟着宋四去岭南的时候才十七岁，现在也不过二十三，加上她大概从小营养不良，面得很，宋清月前世活到了二十九，博士毕业之后还了四年社畜，看姨娘完全就是大看小妹妹的心态，本无法把她当成生养自己得母亲。

亮度有了就不那么费睛，不然以原先那亮度的蜡烛油灯看书，睛非瞎了不可。

啊……

姨娘坐在床边绣，她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了，但宋清月不睡，她也不想睡，她就想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