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从铜铃似得睛里落下来，差把榆枝淹死。

榆枝无力的侧躲了躲：“咸的。”

桑大壮忙轻轻柔柔的给榆枝净，又小心翼翼的把榆枝搂怀里，老大一个汉，哭得直。

榆枝想抬手摸摸男人的脸，却没劲，只能轻轻蹭了蹭，虚弱的笑着：“别怕，我还活着，我会好好活着的。”

榆枝自己的，自己知，上辈那样艰难，她都活了好几年，这辈也一定可以的，她会活得更努力，活得更久。

桑大壮哭得更凶了。

门外，王新凤抹着泪，关上病房门，把空间留给小两。

蹒跚着，走到走廊上的座椅上坐下，这几天，王新凤也像是老了十岁，直的背脊，已经微微弯曲。

桑葚桑叶想要扶她，被王新凤拒绝了，兄妹俩心里难受极了。

王新凤看着空旷冰冷的医院走廊，视线又落在神情不一的兄妹俩上，悠长一叹。

“那年，你们妈生你们的时候，我和你们爸，也是坐在这样的走廊里，担忧，恐惧，无助的看着手术室的大门，你们妈，就在手术室里，和死神搏斗。”

“你们外公外婆都是有能耐有文化的人，他们就你们妈一个孩，从小捧在掌心里着护着，十六岁前，你们妈都是保姆照顾，十指不沾，锦衣玉的大小，学的都是琴棋书画这些雅的东西。”

“十六岁时，家里突遭变故，还没来得及从失去父母的悲痛里来，就被迫匆忙下乡，开始适应艰苦繁重的生活，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个孩的她，可以想象内心有多煎熬。”

“在家时，她过的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的富贵生活，来了这，不但要洗衣饭，还要下地劳作。短短几天时间，白的双手，就长满了血泡，弱的，更是虚得一阵风就能倒，是真造孽啊。”

“虽然生活的落差很大，但她一如竟往的光，善良，带给边所有人生的希望。她没有埋怨生活的不公，没有怨恨世不仁，仍旧积极乐观面对一切，把笑带给边人，把痛留给自己。”

“你们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会这么护着你们妈，疼着她吗？你们说她不值得，那是你们不懂。你们要知，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即便有，那也是因为她值得。”

“那年也是大雪的天，你们爸还没认识你们妈，就整天在外瞎晃，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家里没柴火了，我只能自己上山砍。”

“那天运气不好，山外围的柴火都被砍没了，只得往里走，也不知哪个缺德鬼在雪底下了个陷阱，我一不小心就踩了去，扭了脚，痛得我半天没缓过劲来。”

“我和你们爸在村里的名声你们也知，那些人不待见我们，即便看到我快冻死了也没人搭把手。是你们妈听到我的喊声，跑来救的我。她想找人帮忙，可其他人都不乐意，她只能自己一个人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