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定是怪为夫了。”张文弼盯着铜盆失了神。

“也是。那咱今天就每盘剩一，年年有余。”杨福说完招呼着霍惜坐下，你一筷我一筷地吃得开心。

“咱以前填肚都不够，还剩！”杨氏瞪他。

“舅舅你没听过年年有余吗，有的剩说明日好过，明年有余粮啊。”

回了书房，闷坐好久，从袖中掏一串金铃铛，摸了又摸：“囡囡，这是你七岁的礼，爹给你收着。爹年年都会记着的，要给你备礼，爹不敢忘。”

“啊，真的吗？我怎么从没说过？”年年他和夫不都吃光光的？他要吃剩了，他还骂他浪费，还上手揍他。

火焰越烧越旺，竟差撩到张文弼的须发，张文弼条件反地往后退了退，盯着火盆里往上窜起的火苗，愣住了。 [page]

“这小馋样，一地。你好歹让他尝个味。”

京师这边乐乐吃着年夜饭，蜀中一破宅院却显得颇为凄惨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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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怕剩了浪费嘛。”

想着过往与妻的甜时光，张文弼眶泪。

“那你还。”杨氏朝他挥拳。

好半晌，手机械地往铜盆里扔纸衣纸钱：“也不知你腹中是儿还是女儿，不是弟弟还是妹妹，囡囡一定都会是个好的，有他们伴你左右，你不至于太过寂寞……”

杨福和霍惜一愣，忙跑过来扒开他的小嘴看，果然就见下牙床有一粒白白的牙要来。

“今天的饭就是要剩的。”霍惜看着一大桌菜，她娘手艺越来越好了。

“啊，为啥？”杨福不解。

被杨氏拍开了。

除夕夜，琼巷小院里意，风雪不侵。

鸭猪，又有鱼虾，还有菜有汤，摆了满满一桌。他这是有钱有底气了哇，手指这么宽。

“有的吃你还不满，要不你还跟去年一样吃咸鱼咸菜？”杨氏瞪他。

“我们念儿不吃哈，娘喂好吃的。”

念儿伸手接过，到嘴里就了起来，还咂声，朝大家扬起笑脸，满足得不行，那小模样可死了。

念儿刚张了嘴伸过去，没吃着，委屈地朝杨氏瘪了瘪嘴，要哭不哭的。

挲了半晌，打开书桌的暗格，把画匣打开，把金铃铛放了去。

“要长牙了？”

小东西扭不吃，睛望着一大桌佳肴，神执着，滴嗒着。

“念儿怎么又了，围脖又了。”见不得外甥的小馋猫模样，杨福用筷沾了些菜就要伸到他嘴里。

“呀，咱念儿都长牙了，那给好吃的。”霍惜目光寻着桌上，找了一菜梗，在汤里涮了又涮，递给他。

望着一大桌菜，杨氏神情激动：“十年了，咱家十年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年夜饭了。”

杨氏给念儿了，脸上带笑：“念儿可能要长牙了，才控制不住。”

杨福举着筷，左看右看，不知先吃哪一个：“你这的也太多了，夫不在，咱能吃得完？”

杨福飞快夹了一筷嘴里：“那我不。我又不傻。放着这一大桌菜不吃，吃咸鱼菜。”朝杨氏了个鬼脸。

霍念被杨氏抱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桌的饭菜就是吃不到嘴里，急得不行。杨氏喂过来的羹也不香了，扭不愿吃，睛盯着大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