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还没回答，有个熟悉又陌生的影突然现在他前。

丘濬听后非常兴，傍晚就着这个消息多吃了一碗饭。

这怎么放心得下。 [page]

这辈也许回不了琼山了。

但世事就是这么奇妙。

其实整个琼州府最舍不得小孩儿走的就是他。

但也没太在意。

丘濬心里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可他总想再多看一看。

他这一生半遗憾都没有。

从京师到广东跨越了无数的山山。

真想再多看他几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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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朋故友陆续故去以后，同样已经致仕的丘濬也时常想念故乡，想念记忆中那些遥远又朦胧的山山。

明明才那么小一孩，却又那么大的胆、那么多想的事、那么多惊世骇俗的想法，了解得越，就越是担心。

有天早上他正坐在院里晒太，忽听有人带来了来自很远的远方的消息，说是太上皇退位了，新君继位后就把小王学士提为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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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旁人都鼻发酸。

担心他行差踏错，担心他前途艰险，更担心他有朝一日摔个粉碎骨。

那是他阔别数十年的故乡。

而且丘濬比谁都更清楚整个京师最希望他留下的就是这小孩。

睡梦中的丘濬也笑了起来。

“真的可以吗？”他开心地笑了，拉着父母央求，“爹，娘，我要去借书看，带我去借书看！”

后来小孩儿的孩也生了，和他小时候一样聪明可。

后来见他真的看得懂棋才勉信了几分。

他一再促小孩儿快走。

他还没有认字，先问父母上面写的是什么，知晓是“丘氏图书馆”后又继续追问：“图书馆是什么？”

丘濬偶尔会这样遗憾地想。

丘濬不太相信。

他被父母牵着走在京师街上的时候，看到一熟悉又陌生的建筑。

现在小王学士已经是小王阁老啦！

别人都说他从小聪颖到大的一等一聪明人，却不知他才是世上最傻的傻。

……真是个傻孩。

可是有天下午那小孩快快活活地跑他家，兴兴地对他说他们可以收拾东西发去广东了。

元宵节，正和杨廷和在外面下棋，一个小孩兴致地在外面看灯，意外看到杨廷和后上跑过来打招呼。

一切也许只是开始于一句“可以把我这里当家”的客话，后来慢慢地竟真的放不下了。

他怕自己睛不好写的时候了什么差错，写完以后还让儿反复给自己念了三遍，确定一个字都没写错以后才让人把信送去。

才那么小一，居然骄傲地说自己会下棋。

想再多看那小孩几年。

看小孩儿任期将满，他拿起了已经很久没拿过的笔，亲自给小孩写了一封信，把所有的期望都写了去。

只是他已经太老了，再过几年本无法支撑这样的舟车劳顿。

()

是真的放不下。

已经长成青年的小孩儿一路送他到琼山。

他梦见自己生在京师。

门悬着御笔亲题的“丘氏图书馆”五个大字。

这时候的丘濬也没有想到，自己以后会把这娃娃看得比自己亲孙还重要。

哪怕小孩能在广东待到任满，数年之后也终归是要分离的。

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能够靠双跋山涉去借书的少年了。

父母无奈地直摇：“别胡闹，你还不识字呢。”

小孩儿走后的日，仿佛过得很快，又仿佛过得很慢。

周围听着他们对话的人都友善地笑了起来。

即使皇帝和内阁再看重你，你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又怎么能保证一切不会变？

丘濬嘴上说“这么大的人了哭什么哭，真不像样”，等儿走后却止不住地老泪纵横。

即使想尽借多留了几天，小孩儿终归还是要去赴任的，朝廷的任命岂能儿戏。

当晚丘濬睡了个好觉。

真是很小一个娃娃，还穿得里胡哨的。

真好。

那人似乎听到了他刚才的提问，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他说：“图书馆就是可以让所有人都能借到书的地方。”

几日后儿从外面回来时跟他说，那天有人看到小孩儿在转角那儿伤心大哭。

人心本来就是最易变的东西。

他们很快登上了南归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