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苍六十一年的秋季。

鹿正康与青宁去往昆仑瑶池参加丹会，主要是他对炼丹术比较兴趣，青宁只是来作陪，她自己更乐意去幽墟看人斗法。

安静得仿佛是万古长空。

时间充裕，丹会的节奏很慢，鹿正康看得津津有味，不过，他是站在瑶池外围的半山游廊上看的，没有靠近去，那瑶池澄明似晶一般，如透彻的空气，湖面上楼台榭，百千小亭中各有一座丹炉，仙氛袅娜。倒映在湖面下的却是一座偌大的炼丹坊，形状似一个黄铜葫芦的大建筑，表面的云纹是一个个细小的房间，炼丹坊下面是一条湛青的地脉火。有怪往来，搬运着药材，面不时被冲破，那一个个小灵嘿咻咻的把灵材送来给炼丹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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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乃西王母居所，当然，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就像是登仙台，古人们的痕迹已经被时光磨去，当然，如果神识足够的话，也是能窥见这里残留的韵的。

现在，凌云钟已经消失很久了，随着那些大神们的离开，许多好东西也走了。瑶池不再是当初那个瑶池，虽然还是很。

忽得雨珠开始落下来，淋漓的声音，前两秒还很低微，一发得就喧闹大作起来，雨声是很净很简单的，声音低了，雨就小，声音大了，雨势也大，仿佛着降是用音量的旋钮控制似的。乌云在空噎，一下一下缩，仿佛是很痛苦的人，伴着雷电的呜咽，光霎霎，银亮的反光从每一颗落下的雨滴中爆细密毫光，宛如是万千梨明珠。

“又作怪。”鹿正康笑，梨带雨，不外如是，青宁冷着脸，状似楚楚可怜，却只让他莞尔。

这两天，天上云气很足，加上又是永夜，所以都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群山只留下铁綪的块还兀立着，几乎分不远近低，主峰倒是有白玉的建筑群，还发散着线联的柔光。天空也是仿佛烟遮蔽一样，发着冷森森的灰，乌云更是惨痛得有些发白。

游廊没有什么别的人，隔着数百米，才稀稀疏疏分布，大家都去主峰论，或者去幽墟看斗法，瑶池很安静。

鹿正康，是要下雨，空气越来越。虫低飞，鸟鸣，栏杆外一株白银莲垂着奄奄一息半开的苞朵，叶萎，如今也沾满珠了。

修行人看到的世界是多彩而明亮的。

要下雨了，她这样说。

瑶池乃是天灵，曾经瑶池上空悬浮着一块凌云钟，凌云钟收天地华，百年方得凝聚一滴圣，落下方瑶池。瑶池去浇蟠桃树，然后就是转播到西游记的片场了。

空气里汽很足，鹿正康侧，看青宁倚着游廊栏杆，宽松简单的湖蓝袍，也不知为何来参加法会要带那许多衣服什么。简单净的衣线条为人的廓塑造，她就像是早起倦怠披着薄被推窗看景的清闲，在侧颜里有一颗明明亮的珠，在她随夜而消沉的面颊上闪烁。

鹿正康望着青宁，青宁望着天，大雨冲刷的世界，她探去，让雨珠打额发，雨顺着她的素靥淌下来，在面颊的沟谷山壑中奔淌，青宁转过，盯着鹿正康，雨顺着她角往下落，坠下颏，汇聚一滴，淋漓得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