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番说辞多少叫青宁松缓了些，脸上也渐渐展笑靥。

他们正在路边行走，忽得法海跑至鹿正康面前，合十礼敬，“鹿王大士，恳请为小僧解惑。”

鹿正康知他在想什么，法海对小青动了情念，可他毕生都在致力于压抑自己的七情六，这是个很矛盾很痛苦的僧人。

“你有什么问题？”

法海抬，看了看鹿正康旁的青宁，于是便直言：“假如我成佛作祖，能否娶亲？”

鹿正康，“自然是可以的。”

“所以，那些个清规戒律，都是对我们凡人的，却不能拘束住佛祖们吗？”

鹿正康也很坦然，“对啊。”

法海闭上睛，有信仰崩塌的痛苦，“为什么？”

“因为佛祖菩萨，也都有，既然世人，自然也能一人。法海，你觉得什么叫修行？”

“修行当有菩提心，金刚行，斩外，除内邪，勇猛，如此才能证得无量。”

鹿正康摇摇。

“菩萨能否直言？”

“外除不尽，内邪斩不空，你是在苦海里。尚且不能作空，如何见如来？”

“假如我能作空，便能成佛了吗？”

“也不能，至多不过罗汉果位。”

“那罗汉能娶妻吗？”

“你既然这么喜那小青，去寻她就是了，如何这般别扭？”

“阿弥陀佛，小僧仍要守戒律的。”法海面冷。

青宁摇，也暗笑着。

鹿正康唔了一声，“你想看菩萨果位，我带你看看就是了，能到什么地步，全看你自己。”他又结智拳印。

法海前一旁混沌，跌跌撞撞，猛地朝西湖坠了下去，扑通溅起好大。

……

法海的意识清晰，但法力尽失，他凡胎，即将溺死。在剧烈的痛苦后，他的魂掉了来，落底，混在淤泥里，魂魄还飘着。

他恍惚觉得自己要回了。

死后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很通透，就像是桶底脱，空了，烦恼空了，念空了，执著空了，好空的世界，他接不到颜，接不到声音，没有嗅觉觉，也没有了佛法，没有了清规戒律。

这是法海毕生追求的境界。他念一万句大威天龙，一万句般若诸佛也没有成就的境界。

六祖慧能有一个偈，很有名，很多人听说过后就会默诵下来，引以为至理名言。正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何惹尘埃。”对此，五祖弘忍的评语只是“亦未见。”

世间尘埃无数，烦恼无尽，若把自己作空了，固然可以得清净，但这却也是将自己阻隔在大乘佛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