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从怀里拉起来，取方帕揩清他的脸庞，“好了，把脸收拾收拾，咱们去见掌门吧。”

景天一言不发，只。唐雪见虹影剑，轻声询问，“要我载你一程吗？”

他又摇摇。

景天原先有两把剑，俱是六界罕有的宝，一为轩辕天尊所铸照胆神剑，一为人寄魂天成剑。当年他还是渝州永安当的小伙计，手里用的是铁匠铺里六钱银买的烂铁剑，那时候没有这样多的忧虑。如今他手里既没有了那两柄绝世宝剑，也没了便宜的烂铁剑。

两手空空，夜里群山有风拂，他哽声：“明月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度玉门关。”他朝悬崖外踏步，不等唐雪见来救，只见他凭虚御风，步步升，张开双臂，叫无涯无际的大风得他在夜下如白鹭一般游遨，他却不是用法力御风，而是叫风来渡他。

“这是，你的剑意？”唐雪见惊叹，“是剑术，还是灵术？竟有这样腾空的手段？”

景天回首望，面带凄然，“我如今也唯有这一剑意了。”

自飞蓬演法后，他的剑境界大有益，终于脱了形之窠臼，直指至。

唐雪见为他兴，脸上不由也多了几分颜，随他一去拜见楚寒镜。

数月不见，楚寒镜的眉心多了竖纹，面相也更疲惫，看到景天二人到来，她也不动怒，只叫他们自己就坐。

景天哪还有脸面座，他跪在楚寒镜前，“弟不孝，铸此大错，宁愿受千刀万剐，别无所求。”

唐雪见默不作声，也在他畔跪伏。不他如何焦急。总归不曾改变心意。

楚寒镜见惯世事，天下负心者多，至情者少，每每遇见了，不免慨叹，她抬手示意二人起，“景天，事到如今再说什么千刀万剐，于事无补。盘古之心破碎另有推手，而你亲经历，想来知晓隐情，个中缘由你且细细说来。”

“是。”景天木然地应了一声，旋即开始讲述，“我曾过一个梦，在鬼界投胎，有个女人叫我飞蓬。飞蓬是我的前世，也是神界的天将。在盘古之心，我昏迷之时，有个九天玄女托梦给我，让我回飞蓬。我没有同意。他们想要利用我的剑意控盘古元灵，将盘古之心封闭，销毁阵法，以此阻止本门绝地天通。因为我没同意，九天玄女就用法术从照胆剑里摄拿了前世业力，重塑了飞蓬魄。他占据了我的，积蓄法力，逃石牢，又在蜀山掌门帮助下盘古之心，打伤了师兄师，还杀害了一人。在最后关，因他在控我的剑意，我就乘机挣脱束缚，夺回了躯壳。而他附盘古元灵，见大势已去，就用照胆剑自杀了。”

楚寒镜沉片刻，细细打量二人几回，似乎了什么决断，却先叫他们回去等候消息，“你的剑意十分不凡，或有大用。个中原委我已知悉，你也莫再自责，留得有用之，好为抗劫力。”

“掌门，我罪该万死的。”

楚寒镜不忍他这样颓丧，扬眉怒斥，“你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为何这副丧家之犬的瘟样！快些抖擞神，今后就是要将功赎罪，也不到一个懦夫来！”

景天闻言一震，无神的瞳里终于迸几粒火星，他悲哀的脸庞重现一丝神采了。

此后他终日闭关苦修，不过短短月余，竟连破两关，登上了十一重玉楼，又练就剑气化形的本领。他本勇猛，不想被一封掌门诏令打断，原来是琴心被困青鸾峰，需要着人解救，此时门内闲人，也独他一个，故而这重任就落在他上。

景天得令就要行，临走前，唐雪见又急急赶来。

“我随你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