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秀便叹息：“可惜今夜无刺客，到是白费了你跑这一遭。”

杨云昭坐于对面，望着钟秀，尊敬：“老师的习惯，始终未改。”

“是，好理由，但是没用。”钟秀微笑。

正是因为柳河叛军得罪的是韩相，所以钟秀必须杀之！

好在杨云昭也没打算隐瞒。

“胆小，怕死。”钟秀澹然：“你那个位置，便在窗。若是今日有刺客，你便是为我挡灾。”

这刻钟秀继续：“卓君彦太狂了，狂到他本不屑于去猜测陛下的想法，狂到他觉得今日派你来，已是重大让步，委曲求全。正因为他狂，所以他不在乎。若皇帝同意了，他便奉旨行，若不同意，他就打去，他就是这般想的，对吗？可你可知，若他是打去的，那我与他达成协议，便等同叛逆。到时，又置我于何地？”

他望着杨云昭：“其实你们从来都不知，陛下在想什么，对吗？”

未必容易，但一定简单！

杨云昭怔然。

钟秀在微光里，栖于昏暗中，烛火将他的影拉长。

理，是用给民间的！不是用给上面的！

杨云昭低：“所以，老师是拒绝了么？”

杨云昭便笑：“能为老师挡灾，真是太好了。”

他：“老师，我奉元首之命，有事相谈。”

“老师是明人，当前的局势，一望便知。”

卓君彦确实太狂了。

“我来的路上，得了消息。柏祥南叛国！”

钟秀澹澹：“重要的是，便是我同意了，你以为，卓君彦便可以达成目的，兵林了吗？若他不了林，那他与我的协议，还有何意义。到时候，他还会遵守协议吗？”

所以，天下的人可以不知君威，但是钟秀不会知。

柳河镇。

红袖坊。

“你很失望？”

钟秀轻轻叹了气：“他人只知，我用七年时间，成为这河州镇抚使，靠的是一功绩。却不知，这想法有多么可笑。若不通上意，纵功盖世，也只得功震主罢了。你可知，我今日本不想全歼柳河叛军？但是没办法，谁叫他得罪了韩相呢。”

夜幕黄昏下，镇上的一临时住所里，钟秀上一支香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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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几乎知所有你想隐瞒的事。

也是钟秀在朝中最大的支持者！

他本不在乎这事的成败结果。

有光，却只是微光。

每次只一烛。

卓君彦不会考虑这个问题，但琅琊王考虑到了。

钟秀轻轻叹息了一声。

钟秀说的没错。

韩相者，门相韩仁心。

便是有那不知的，三言两语也可以试探来。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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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钟秀想告诉杨云昭的，就是即便是他这个琅琊王，也要考虑上意，许多想法，不是你想想合理就可以解决的。

他不在乎许多结果，因为他有足够的力量去行碾压。

正因此，杨云昭知，与钟秀谈事，其实是可以很简单的。

当年钟秀就曾与他说过：所谓的妙计，都是建立在足够的信息基础上的。有了足够正确的情报，便是傻都知该如何去。而真正优秀的将军，不是在信息不充分的基础上去决策，而是从一开始，就想尽办法弥补信息之不足。

“嗯？”杨云昭愕然看钟秀。

他放下车帘：“回去说话。”

杨云昭无言。

“你抬我了，我若事事皆知，断不至今日如此。”钟秀唏嘘着：“你也莫担心。其实，我同意与否，并不重要。”

而在这庞大力量的背后，也便导致了他的“妥协”没有诚意——看起来是给了琅琊王一个和平共的机会，但实际可能是把钟秀拖下。

他只拥有三万兵，但他却拥有一个达两千人的情报组织！

这是他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