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天地之间，都不过她眨间的一个开合。

起先苏明安还觉得，她的状态还能撑到那个时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躯已经越来越轻。

“我的诅咒快要爆发了。”她说：“我只能再次动用须了。”

“怎么？不净化诅咒了吗？”他说。

距离木屋还很遥远，他们已经注定赶不到那。

他看见了她的眉间，宛如白雪凝成的霜。

他回，看了一她的样。

苏明安脚步不停。

这一刻，他觉他宛如一名面对垂死患者的主治大夫，在想尽办法拯救后背上这个千疮百孔的生灵。

漆黑的，从她的那对眶中汩汩，挤占了无边的大海。

她开始吐血。

……

“……因为至少你来救我了。”她说：“我想和你一起看见光啊。”

“别救了。”她说：“我们是怪吧……别……再救怪了。”

“——为什么！!我明明有无限的机会——却连这样的蠢货也拯救不了？”

用这些须，会献祭她的生命力，但如果不净化诅咒，她会提前爆发诅咒而死。

“……再持一会。”他说。

她的神不再淡漠了。

她用模糊不清的视线看向他，张了张嘴。

她在以慢死亡，延缓她的即刻死亡。

“……你不要回，不要看，看这些须，对你的神非常不好……”茜伯尔说。

——她那张遍布皱纹，与腐烂血混杂的老脸。

“真的。”她说：“哪怕有一天，我不得不异化你，到了最后，我也一定会放你自由。”

“苏明安。”她重复，似乎在确认着他还在。

他背着她，什么也没说。

“苏明安。”她说。

他似乎在这条通里跑了很久。

……

“你后悔了吗？”她问：“……后悔去救一个诅咒缠的异端？”

。

泥土路之间，覆着的荒凉，在摇曳的影里缓缓动。

这里看不见天，连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只隐约听见地面上的隆隆声，雨似乎在越下越大。 [page]

“在。”

他已经拼尽全力在跑，但依然只能看见她的状态越来越差。

“……我在。”

她老了，血翻卷，开绽。

在腕表的灯光下，她的五官从未如此清晰过，那双海蓝的眸如同真正的大海，倒映着她想要望见的一切。

“——为什么我明明拥有那么多次的机会，却只能一次次看着不该死的人去死?”

“又骗人。”

寂静的地下通里，除了渡鸦的羽拍击声，只回着她撕扯着咙一般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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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伯尔扯开一个笑容，一黑的须从她的背后破而，覆上她的脊背，开始收她上的诅咒。

暗红顺着她的躯缓缓下，在泥土间四分五裂。

第一族和最初的木屋，距离实在太遥远了。

“——但为什么我拯救不了这群无知、愚昧、自私自利的蠢货？”

“……”

再动用须，她会立刻死亡。

“我从未想过异化你。”她说。

血淋淋的，从中了来。

“你不想异化我了？”苏明安说。

“……因为我们都是‘蠢货’。”他说。

“别……救了。”她说：“如果你有幸，能脱离这片回，还是，不要我了……太苦，太苦了……我不该把你牵扯来。”

像是伫立已久的神明终于有了情，在对上他的视线时，她轻轻，轻轻地微笑了下。

末路了。

【npc（茜伯尔）好度：90（友情线）。】

“……用。”苏明安说。

在死亡的竞争中与时间赛跑，是最刺激，最无奈，也最自不量力的行为。

“……苏明安。”她的语声越来越颤抖，血顺着嘴淌了他一。

苏明安侧，看向她淌着一片清光的睛。

“……命运烂透了。”她说：“但我还是要走啊。”

他到后背一轻，茜伯尔收起了她的须。